周府正厅内，坐满了达官显贵。

周清河穿梭在酒席间，强压下胸口一阵紧似一阵的悸痛，与同僚碰杯。

“周大人治水有功，如今又得陛下重赏，真是羡煞旁人！”

一位同僚举杯笑道：

“只是这般大喜的日子，怎不见贵夫人出来与诸位见礼？”

周清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拙荆昨夜受了风寒，正在后院歇息。”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摔进门来，手里的汤碗碎了一地，吓得浑身发抖。

“血......全是血！”

“后院流出来的，结成冰了，小人一脚踩上去，差点摔死！”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顺着他的脚看去，鞋底赫然沾着一层暗红色冰渣。

周清河手里的酒杯一晃，酒水泼湿了衣襟。

“你说什么？”

他刚要上前，苏婉儿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面色不改，端庄地向众宾客福了福身，轻声笑道：

“让诸位见笑了，后厨今日为了给师兄庆贺，特意杀猪宰羊备了红曲水。”

“这奴才毛手毛脚，定是踩了后厨倒在雪里的红曲冰。”

说罢，她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把这扫兴的奴才带下去洗刷干净？惊扰了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管家立刻上前死死捂住小厮的嘴，往门外拖。

苏婉儿转身走向周清河，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

“师兄，吏部尚书正看着你呢，今日是你立威的大日子，绝不能因为一个下人的疯言疯语乱了阵脚。”

周清河盯着地上的血脚印，呼吸急促。

胸口的剧痛如影随形，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去看看。”

他推开苏婉儿的手，顾不上向宾客告罪，掀起衣摆便朝后院奔去。

沿着青石路，一条暗红的水痕蜿蜒而出。

越靠近后院，血腥气便越重，那绝不是什么红曲水的味道。

院门前的铁锁仍旧挂着。

锁鼻下方，结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血冰。

周清河停在门前，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颤抖着摸出钥匙，试了数次，竟怎么也插不进锁眼。

“师兄！别进去！”

苏婉儿带着人匆匆赶来，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嫂嫂性子烈，定是故意弄出这些动静想让你当众难堪，逼你低头！”

“你若现在进去，就前功尽弃了！”

周清河转头死死盯着她，眼底一片猩红。

“滚开！”

他猛地甩开苏婉儿，抽出腰间短刃，狠狠劈向门锁。

铁锁应声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