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爸妈订了一家高档餐厅。

我以为他们还记得，要补过我的十八岁生日。

到了才知道，是庆祝江念念拿到了校庆舞台剧的女主角。

妈妈把菜单递给她。

“今天小寿星想吃什么，随便点。”

江念念接过菜单，忽然捂住嘴。

“妈妈，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她转头看我，满脸歉意。

“是姐姐的。”

包厢里静了几秒。

妈妈像才想起来似的，笑着改口：

“都一样。念念拿下女主角，遥遥刚满十八，双喜临门。”

爸爸叫服务员送来蛋糕。

上面铺满芒果，写着“祝念念演出成功”。

我对芒果过敏。

这件事，爸妈不记得。

江念念却立刻拦住妈妈切蛋糕的手。

“姐姐不能吃芒果吧？”

她看向我，语气关切。

“要不让服务员重新做一个？虽然现做要等很久，但今天姐姐才是主角。”

妈妈皱了皱眉。

“别折腾了。遥遥从小就不爱吃甜食，吃不吃都行。”

说完，她把最大的一块递给江念念。

“你排练辛苦，多吃点。”

我面前始终空着。

小时候家里买蛋糕，我总说自己不爱吃。

因为江念念喜欢奶油，妈妈便让我让给她。

说得次数多了，他们就真的信了。

菜上齐后，爸爸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江念念在迪士尼看中的水晶城堡。

“本来已经卖完了，我托朋友调来的。”

灯光下，城堡流光溢彩。

江念念抱着爸爸撒娇，妈妈在旁边替他们拍照。

直到她发现我在看，才把公主发箍摘下来递给我。

“姐姐，这个送给你。”

发箍内侧已经沾了粉底，蝴蝶结也被压得有些变形。

“我只戴过一次，跟新的差不多。”

爸爸也温声劝我：

“你不是想戴公主发箍看烟花吗？东西先给你。等念念演出结束，我们再抽时间陪你去。”

“下次是什么时候？”我问。

他怔了一下。

“等大家都有空。”

还是那句“等有空”。

小时候说等有空陪我去游乐园。

初中说等有空参加我的家长会。

高中说等有空看一次我的动画比赛。

后来我拿了全国金奖，颁奖台下仍然只有老师。

我没再追问。

江念念举起果汁，笑着转移话题。

“那我们许愿吧。”

她闭上眼，认真地说：

“我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也希望姐姐以后能留在本地，这样我想她的时候，她随时都在。”

妈妈感动得眼眶发红。

“还是念念贴心，去哪儿都惦记着姐姐。”

爸爸也点头。

“遥遥报本地大学挺好。女孩子不用跑太远，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

没人问过我报了哪里。

甚至没人知道，我学了十年动画。

他们只知道我会给江念念补课，会在爸妈加班时做饭，会在妹妹半夜发烧时背她去医院。

在他们的人生里，我不是女儿。

我是这个家最省心、最好用的备用零件。

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

导师发来消息：

【签证已通过。后天上午，项目组派车接你去沪市。】

【知遥，欢迎你加入。】

我看着“欢迎”两个字，眼睛忽然发酸。

原来被人期待，是这种感觉。

我拿起那只发箍，放到江念念面前。

“还是你留着吧。”

她一愣。

“姐姐不喜欢吗？”

“喜欢过。”

我站起身，拿上外套。

“现在长大了，用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