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手疾眼快地拽住我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我拖回车里。

“重死了！你平时吃那么多，关键时刻装什么虚弱！”

他把我往后座一扔，我撞在座椅上，身体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妈妈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一身血腥味，熏死人了！茵茵怎么坐得进去？”

沈茵茵站在车门口，撅着嘴不肯上车。

“姐姐好脏......我不要和她坐一起......”

爸爸立刻哄她。

“茵茵乖，你坐前排，让哥哥抱着你，别理她。”

哥哥把沈茵茵抱到前排，自己坐在她旁边，全程没再看我一眼。

我瘫在后座，血又开始从喉咙里涌出来。

可没人再看我一眼。

车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妈妈皱着眉，从包里翻出香水，对着车内喷了几下。

“难闻死了，也不知道注意点。”

她喷完香水，转头对沈茵茵笑。

“茵茵，现在香多了吧？”

沈茵茵甜甜地笑了。

“谢谢妈妈。”

爸爸发动车子，语气不耐烦。

“沈云，你给我安分点，别弄脏茵茵的座位。”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里只有血沫翻涌的声音。

车子重新上路。

我躺在后座，意识模糊，只想闭上眼睛。

可沈茵茵忽然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声音软软的。

“哥哥，好无聊哦，陪我聊天嘛。”

哥哥立刻笑着点头。

“好好好，聊什么？”

“我要唱歌！全家一起唱！”

爸妈立刻配合，调出车载KTV，连上蓝牙麦克风。

“来来来，茵茵想唱什么？妈妈陪你。”

“我要姐姐也说话。”沈茵茵忽然说，“她一直不吭声，阴森森的，我害怕。”

爸爸立刻扭头，透过后视镜瞪着我。

“沈云，说句话，别装死。”

我拼尽全力，张了张嘴。

“我......疼......”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让我......睡一会......”

妈妈冷哼一声。

“矫情过头了，流点血就喊疼，茵茵天天被抑郁症折磨，也没见她像你这样。”

哥哥把麦克风递到后排。

“唱一首，就一首，唱完让你睡。”

我看着递到面前的麦克风，手指抖得接不住。

麦克风掉在脚垫上，滚到血泊里。

没人捡。

“算了，不唱就不唱。”沈茵茵撅嘴，“扫兴。”

歌声重新响起。

一家人又热热闹闹地唱起来。

我缩在角落，听着他们的歌声，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

像漏拍的老钟。

沈茵茵指了指后座。

“她一直那样，脸色好吓人，阴森森的，我看着就压抑。”

不问缘由，全家直接怪到我头上。

哥哥皱眉。

“肯定是你脸色太吓人，晦气，吓到茵茵了。”

爸爸“啧”了一声。

“早说让她坐后备箱。”

哥哥伸手，强行拉开车后遮阳板，挡住我的身影。

“茵茵不怕，哥哥在呢，不看她，不看她。”

爸爸刻意把车内氛围灯调成温柔暖色，放舒缓音乐哄妹妹。

没人注意到，后座角落里，有一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

过了好一会，妈妈回头看了一眼，皱起眉。

“沈云，你也睡一会吧，到了医院我叫你。”

这是她今天对我说的第一句关心的话。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几乎停止。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爸爸下车，绕到副驾驶，轻轻抱起熟睡的沈茵茵。

“小声点，别吵醒她。”

妈妈点点头，从后备箱拿出小毯子，盖在沈茵茵身上。

哥哥走到后座，推了推我。

“沈云，到了，下车。”

我没有反应。

哥哥不耐烦地又推了推。

“装什么死？快起来！”

我还是没动。

哥哥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