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的声音。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脸。

“装什么死？快起来！茵茵要拍照，你躺在车里像什么样子！”

我想说话，可喉咙里只有血沫翻涌的声音。

哥哥见我不动，不耐烦地伸手拉我。

“别装了！快下车！茵茵要拍全家福，缺个人不像话！”

他用力一拽。

我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被拖出车外，嘴里不停的涌出血来。

很快染红了上衣。

哥哥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血......怎么这么多血......”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哥哥的手剧烈颤抖，大声喊叫。

“爸！妈！快过来！沈云好像不行了！”

远处，正在给沈茵茵拍照的三个人闻声赶来。

妈妈看到地上的血，尖叫一声。

“啊！怎么回事！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爸爸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眉头都没皱一下。

“慌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还有气，死不了。”

哥哥急了。

“爸！她流了这么多血！得赶紧送医院！”

爸爸不耐烦地摆摆手。

“送什么医院？不就是吐了点血？说不定是在排毒呢！”

他拿起两瓶水对着我的嘴随便冲了两下，鲜红的血被稀释成淡红色，看起来就像是止住了。

爸爸的脸上露出喜悦。

“看，这不就止住了？多大点事！”

妈妈也松了口气，转头对沈茵茵笑。

“茵茵，来，我们拍照吧，别耽误了。”

沈茵茵体贴地说。

“可是......姐姐这样，能站起来吗？”

哥哥皱眉，伸手拽我的胳膊。

“装什么死？快起来！茵茵好不容易想和我们拍全家福，这可是百年难得的机会！”

我浑身无力，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起来。

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疼得钻心。

哥哥不耐烦地踢了我一脚。

“别磨蹭！茵茵等着呢！”

爸爸也冷着脸。

“沈云，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敢破坏茵茵的心情，回去我打断你的腿！”

妈妈拉着沈茵茵的手，轻声哄着。

“茵茵，别管她，她就是要故意拖延时间，想引起我们注意。”

沈茵茵点点头，乖巧地走到拍照的位置。

“姐姐，你快一点哦，太阳快下山了，光线不好看了。”

哥哥拽着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到拍照的地方。

“站好！别歪歪斜斜的！”

我站不稳，身体不停地晃。

爸爸拿出手机，调整角度。

“茵茵，往中间站，对，笑一个。”

妈妈搂着沈茵茵的肩膀，满脸笑容。

哥哥站在另一边，手搭在沈茵茵的腰上。

他们四个人，笑得灿烂又幸福。

而我，被挤在最边缘，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像是一个多余的影子。

“三、二、一，茄子！”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