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出租屋里昏睡了一天一夜。

全身高热不退，骨头缝里都在发冷，胃部像被烈火炙烤。

下午，快餐店的同事实在放心不下，跑来敲门。

同事把我扶起来，从包里拿出一盒胃黏膜保护剂和一盒强效止痛片。

“店里大家凑钱买的，你快吃两片，你脸色太差了。”

药盒刚放在桌上，门锁转动了。

爸爸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妈妈和表妹。

爸爸冷冷地看了一眼同事：

“出去，这是家事。”

同事被爸爸推到了门外，门被重重关上。

我趴在桌角喘气，全身汗透。

妈妈走上前，一眼看到了桌上的强效止痛药。

她拿起来看了看说明书，脸色沉了下来：

“年轻人吃这种精神类强效止痛药，会产生药物依赖，损坏脑子。”

“你现在为了逃避吃苦，什么药都敢往嘴里塞了？”

妈妈把两盒药放进自己包里。

那是我唯一的救命药。

我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膝盖磕地上，伸手去抓那个包：

“妈，把药还我，我真的胃痛，求求你把药还我。”

爸爸指着我，眉头紧拧：

“为了两盒止痛药就下跪求人？骨气呢？自尊呢？意志力被磨成这个样子，以后怎么担大任！”

爸爸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把这份协议签了，以后每个周末，去你妹妹的房子做全套清洁保洁。”

“劳动才能磨掉你骨子里的娇气，让你明白脚踏实地做事有多重要。”

表妹捧着一杯奶茶，轻声开口：

“姨父，您别对姐太凶了，，姐要是真起不来就算了。”

“新房做保洁我找个钟点工也一样的，别让姐心里怨恨我。”

爸爸猛地拍了下桌子：

“谁敢怨恨你！找钟点工要花钱，她必须去！劳动是光荣的！”

爸爸低头看着我：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自己徒步走到新房报到。”

“你要是敢缺席，以后家里的财产，你一分钱也别想沾边，听懂了没有？”

我缩在地上不停发抖，喉咙里只有微弱的喘息声。

妈妈叹了口气，把半瓶矿泉水放在地上：

“忍一忍就过去了。当年生你的时候，医院连麻药都没给我打，我不也忍过来了？喝点水，明天准时过去。”

脚步声走远，大门反锁了。

屋里一片漆黑，胃部抽痛得厉害。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指甲深深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指甲盖翻起，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高烧让我眼前的视线开始涣散。

我模模糊糊看见大雪天里，我光着脚在雪地里捡烂菜叶，妈妈站在远处说：

“囡囡，多冻一冻，以后才不怕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烈灼烧。

我手脚并用，爬向洗手间，想要去接水龙头里的冷水。

还没摸到洗手台，喉咙猛地一紧。

一大口浓黑的鲜血直接喷在了洗手间的瓷砖上。

血溅到了镜子和马桶边缘。

我手上一松，整个人瘫软在血泊里。

窗外风雨大作。

我的视线彻底黑了下去，身体慢慢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