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账箱第三层，取出一只锦盒，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

每张纸上都有签字画押，最上面一张，赫然是老夫人的亲笔。

“这是三年前各房签下的缩减开支同意书。老夫人的字，族老应当认得。”

“老夫人，您的画押，在第一页。”

老夫人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她没看账册，只盯着我。

“林氏，你出身商贾，最会算计。这账册是你管的，谁知你有没有做手脚？”

我也不指望她承认，把东西递给萧崇山。

萧崇山接过一看，手微微发抖。

他虽偏心二房，却不敢当众否认老夫人的笔迹。

卢氏见状，急忙给地上跪着的人证使眼色。

一个婆子立刻膝行上前，磕头哭道。

“族老明鉴！老奴是二房院中管炭火的，每月炭火份额确实不够，姑娘冻得整夜咳嗽，老奴实在看不下去才来作证！”

“林娘子她......她克扣的不止月银，还有炭火！”

我看着她，笑了笑：“你是二房院中管炭火的赵婆子？”

“是！”

“那你说说，二房院中每月应领多少炭火？”

赵婆子一顿，支吾道：“按例......按例是二十斤。”

“二十斤？”我翻开账册，“侯府炭火例，各房主母每月三十斤，嫡女二十斤，庶女十斤。”

“二妹妹是嫡女，每月二十斤。可去年冬天，二房院中实际领了多少？”

“——四十八斤。”

我抽出一张申领单。

“这是你亲手画的押。赵婆子，你每月替二房多领二十八斤炭，这二十八斤是被你私吞了还是作何？”

赵婆子浑身一抖，瘫软在地。

卢氏脸色铁青：“你、你血口喷人！”

“二婶别急，还有呢。”

我转向另一个跪着的人证，是二房铺子里的掌柜。

“李掌柜，你说我克扣二房月银，导致铺子周转不灵。”

“可去年二房铺子进账三千两，支出两千两，净赚一千两。这一千两，去了哪里？”

李掌柜额头冒汗：“这......这是二房私账......”

“私账？”我冷笑，“侯府未分家，二房铺子是公中产业，收益当归公账。”

“可这一千两，既没入公账，也没报给萧承稷。李掌柜，你说，这算不算私吞？”

李掌柜“扑通”一声磕头：“林娘子饶命！是二太太让小的这么说的！小的不敢不从啊！”

满堂哗然。

卢氏霍然起身：“你这刁奴！竟敢攀诬主子！”

萧承稷冷冷开口：“二婶，人证是你请来的，如今反水，你倒怪别人攀诬？”

老夫人重重一拍桌案：“够了！今日是寿宴，不是公堂！”

我看向老夫人，声音平静：“老夫人说得对，今日是寿宴。可二妹妹把公堂搬到了寿宴上，我若不接，侯府的脸面往哪搁？圣上褒奖的赈灾之功，岂不成了笑话？”

老夫人一噎。

萧承稷走到我身边，重新握住我的手，面向众人：“今日之事，我已命人去请京兆尹。伪造借据、当票，私吞公账，污蔑主事，桩桩件件，皆要查清。”

萧蕊终于慌了，扑到老夫人膝前：“祖母！救救孙女！孙女是被人挑唆的！”

老夫人闭了闭眼，攥紧佛珠，半晌才道：“查。但林氏掌家之权，暂时交由二房代管。”

我笑了：“老夫人，您方才说，若我验不出，便卷铺盖出府。如今验出了，您却要夺我的权。这理，说得通吗？”

老夫人脸色铁青。

“萧承稷！你今天非要让你这外室当着满门宾客的面逼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