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丫头太客气了，我怎么好意思拿嘛。”

婶子本想推脱，但见对方坚持，只好欢欢喜喜地收下。

“老赵啊，快来喝杏皮水哟，人家大方送的咧！”

店里案板前的中年汉子正聚精会神揉着面，肩臂一沉一推，听见妻子的喊声，停下手中动作，带着几分茫然地走出来。

姜书意见其生得眉眼宽厚，即使不笑也透着温和，心中不由多生了几分好感。

“大叔，婶子人好，大方让我借用你们的地方做点小本生意，两杯杏皮水，不成敬意。”

中年汉子弄清楚来龙去脉，又瞧了眼店旁那小块空闲处搭起的‘小摊’，哈哈笑着接过自家婆娘递来的饮子。

“无妨，出门在外，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们只管放心用着。”

“就是，听你的口音是外地人，以后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请教我和老赵，虽然我们夫妻俩不是本地人，但来此地也有好些年了，也算摸熟了些。”

天气正热，夫妻俩说着便觉口干舌燥，仰头将芦苇杯里的饮子大口喝尽。

几乎是同时，他们瞪大眼睛、砸吧着嘴惊叹。

“哎，姜娘子，你这手艺真不错，我还从来没喝过这么甘甜舒服的饮子。”

“对对对，滋味爽口不说，这喝下去后，身体里的燥热好像都被抚平了。”

听到夸奖，姜书意得体地笑了笑，心里底气更足。

“杏皮水酸甜解暑，夏天喝再合适不过，你们喜欢就好。”

简单寒暄几句后，她回到自己摊前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秘制杏皮水，清甜解暑，顶顶好喝！”

“一杯五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欢迎各位前来品尝！”

呦呦和蓁蓁见阿娘独自一人招揽生意，挣扎着要从二叔父身上下来。

擎霆倒也没拘着她们，弯腰把两个小姑娘放下地，低声提醒。

“乖乖的，别乱跑。”

“嗯呢。”

呦呦和蓁蓁有些小紧张，磨磨蹭蹭挨到桌角边儿，因为鼓不起勇气出声吆喝，丝毫不敢靠近母亲，怕挨打挨骂。

姜书意正卖力推销杏皮水，全然没注意到女儿们的小情绪。

可她嗓子都快喊冒烟了，也没揽到一个顾客，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不会吧，开局就失利，难不成她不是做生意的料？

擎霆在后面听了好一会儿，幸灾乐祸说着风凉话。

“呵，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谁会来买你这种毒妇做的东西。”

姜书意纳闷着呢，冷不丁听到吐槽，猛地回头一看。

似乎......找到了‘问题’所在。

“哦~原来是你甩脸子影响了我做生意，难怪一个客人都没有。”

‘冷面门神’在摊前立着，哪有顾客敢近前来？

“姜书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推卸责任、诬陷他人，你招不来客人关老子屁事！”

擎霆俊朗黝黑的面皮骤然一沉，边关沙场养出的冷戾漫上来，气势颇为慑人。

擎川小大人似地揉着眉心，无奈开口劝架。

“我说，大庭广众之下，内讧挺丢人的，你俩各退一步行不，有气回家再吵。”

没听说过‘和气生财’么？

姜书意轻轻哼了哼，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压低嗓子道。

“敢不敢打赌？”

擎霆挑眉，“谁怕谁？”

“好，从现在起，你去墙边的台阶上坐着，尽量不要与路过的人对视。”

“五分钟内，如果还是一个客人也没有，算我输；反之，则你输，谁输谁道歉，道完歉此事翻篇，以后不许翻旧账。”

姜书意不紧不慢讲出‘赌约’，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着对方。

“行。”

擎霆爽快答应，二话不说按照赌约执行。

不愧是保家卫国的士兵，执行力，杠杠的。

擎家其他人、包括隔壁摊位的赵婶子见状，纷纷送下一口气，生怕这俩犟脾气当众吵起来。

姜书意揉了揉小脸，再次转身面向川流不息的行人，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收紧。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啥一个客人也没有，刚才那样说擎霆，纯粹是吵架不想处于下风，随便找了个理由回击。

但愿，她不要输得太惨。

“卖杏皮水喽~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野杏皮熬水，酸甜解暑，不喝一定后悔......”

擎霆百无聊赖扯着衣摆边缘的线头，勾唇冷嗤。

这女人没生意，居然不要脸的把责任全推给他。

嘁，他等着五分钟后、某人的亲口道歉。

“小娘子，这杏皮水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喝？”

姜书意看着刚从隔壁买完羊肉包子的魁梧大汉，眸子瞬间熠熠生辉。

“真的真的，绝无半句虚言，炎炎夏日喝上一杯我家的秘制杏皮水，保准你通体舒畅。”

她嘴皮子没停，麻利地往芦苇杯里盛上大半满的饮子，双手递过去。

“这位大哥，不信您尝尝，不好喝不收钱。”

“得，小娘子说话算话？”

“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蓄着络腮胡子的大汉豪迈笑开，抬手接过芦苇杯，‘咕咚咕咚’一口干完。

姜书意、擎川和三个崽崽的目光，全都紧张地盯着摊前唯一的顾客，下意识随着对方吞咽的速度咽口水。

与他们的紧张和期待不同，身后的擎霆从顾客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表情就如同吃了屎般一言难尽。

“果然爽口！小娘子手艺真好，再来一杯！”

大汉裂开嘴‘哈’了一声，粗粝地眉眼舒展开来，当即掏出十个铜板拍在桌上。

“好的，马上给您盛。”

姜书意乐开了花，连忙又递了一杯过去。

擎川眼疾手快收下铜板，放入事先准备好的钱袋子里。

赚钱了，终于有入账了！

旁边观望的路人们见此情景，顿时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他们中不乏有真口渴的，有想尝鲜的，更有卖饮子的同行混在人群里‘探查敌情’。

“给我来一杯！”

“我也要！”

“别挤了，我先来的......”

擎川看女人忙着盛饮子，遂清了清嗓子，大喊道。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