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云湛还是不太适应如此亲密的称呼，每每听见，耳尖必红。

“我想存钱。”

阿爹和二叔父当兵，挣的都是卖命钱，三叔父读书需要钱、看病也需要钱，养小叔父、妹妹们和他更需要钱，他想帮忙分担。

坏阿娘是个败家的，花钱大手大脚。

如果他干活儿，真能从坏阿娘那儿挣到钱，至少能存一点是一点，以后家里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他也可以出一份力。

“存钱？”

姜书意眉心微蹙，紧接着，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肯定是因为家徒四壁，吃不好又穿不暖，才想赚钱改善生活吧。

唉，真是懂事的崽儿。

“儿子，赚钱是大人该想的事，以后阿娘做生意发了财，肯定带着你们吃香喝辣，放心吧，苦日子很快会翻篇！”

擎云湛盯着女人进灶房的忙碌背影，老成地叹了口气。

荒年还想发财，怕不是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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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尝尝看，我做的杏皮水和馅饼味道怎么样？”

晚饭时，姜书意兴致勃勃地招呼大家试喝，满眼期待地等着其他人的反应。

饭桌上的簸箕里，放着堆成小山、冒着喷香热气的馅饼，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大碗清香剔透的饮子。

她下午不光做了杏皮水，还把野菜和蘑菇做成馅儿，又把家里仅剩的一点面揉了做面饼，可算勉强做成了一顿饭。

没办法，食材有限，只能先凑合着吃。

一桌人盯着馅饼和杏皮水看了又看，不乏有咽口水的，却没有一人动筷。

擎川小心觑了眼没发话的大哥，率先夹起馅饼吃进嘴里。

“别担心，没放毒，她做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盯着呢。”

鲜香馅料裹着热气在口腔内蔓延，美味直冲天灵盖，吃多了冷硬白锅盔的少年瞳孔微缩，眸底全是难以预料的惊艳。

“唔，太好吃了，”他狼吞虎咽吃着馅饼，又口齿含糊地催促，“你们快吃，简直太香了！”

“咕嘟咕嘟......”

饭桌旁接二连三响起肚子的‘抗议’，擎骁眼睫颤了颤，终是妥协下来。

“开饭吧。”

话音刚落，来自四面八方的胳膊争先恐后伸向放在正中央的馅饼，像是生怕抢慢了。

他们早就饿了，又长时间没吃过包着馅儿的热饼，可不得馋坏了么。

“这，这味道”擎砚的吃相相对斯文，忍不住开口，“不比外面卖的差。”

“何止，我看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香气扑鼻，外酥里嫩，又干净卫生，外面做的哪能跟这个比！

擎川毫不吝啬地夸赞，显然是吃美了。

“三哥，还有这杏皮水也好喝得很，能甜到人心里去，你快尝尝。”

“好，我喝喝看。”

在军营训练了一整天的擎霆，只顾低头大快朵颐，一个字的意见也不发表。

好在姜书意也不在乎，她就贴脸开大地盯着擎骁，心思再明显不过。

这个屋檐下，男主才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仰仗’的存在，她迫切需要他的认同。

擎骁打从娘胎里出生就一直被人夸赞外貌，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被众人注视的感觉，内心从不会因此掀起波澜。

可姜书意的视线，着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别的姑娘看他，好歹顾着矜持，不敢长时间盯着瞧；偶尔有胆大的，也是直接上前来与他搭话。

只有这个女人，会不知羞耻地凑近贴上来，偏偏她又生的面皮白嫩，饶是余光瞥到，都晃得刺眼，想忽视都不行。

“坐好。”

男人薄唇轻启，忍无可忍地吐出两个字。

“哦。”

姜书意老老实实坐正身子，思索着该如何开口问擎骁味道如何。

“阿爹，吃饼饼呀，好吃。”

蓁蓁左手拿着自己啃了一大半的馅饼，右手从簸箕里拿起一张完好的面饼递给父亲，眼眸亮晶晶的。

“好吃呀，真哒！”

三个崽崽里，呦呦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但每次都能做到开团秒跟。

擎云湛抿唇瞅了妹妹们好几眼，心中莫名有些气闷。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蓁蓁和呦呦有当‘马屁精’的苗头？

姜书意听了两个小姑娘的夸夸，心都要化了。

擎骁也只有在面对女儿时，俊脸上的冷意才会彻底褪去。

他抬手接过，咬了一口馅饼，‘咔嚓’一声，滚烫鲜香的内馅在唇舌间散开，竟半点也不寡淡。

往日，这女人连灶台的火都不会生，怎么厨艺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怎么样？”

姜书意迫不及待地询问。

擎骁垂眸掩住暗光，淡声道。

“嗯，不错。”

“你再尝尝杏皮水。”

男人顿了一秒，在女人催促的目光下照做。

“好喝。”

姜书意心满意足地轻哼，丝毫没没注意到对方带有探究的视线。

一个连生火都不会的地主独女，厨艺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难不成是他来边关后，这女人闲来无事悄悄学的？

等找个时间，问一问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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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擎霆默不作声把碗筷洗了。

姜书意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擎骁陪三个崽崽们玩，见他们都玩得尽兴了，才慢吞吞地磨蹭过去。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男人怔了怔，把怀里的两个女儿稳稳放了下来。

“何事？”

姜书意咬牙犹豫了几秒，才红着脸小声道。

“那什么，我想沐浴。”

她昨天就想提这件事了，但见擎家人都不欢迎她，才死死忍住没说。

今天，他们都吃了她摘的野杏和做的饭，提出洗澡这个小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擎骁低下头，视线沉沉落在女人身上，一言不发。

冷不丁地，姜书意突然想起原书里，曾多次描写原主最喜欢在沐浴后，穿着轻薄纱衣勾引男主，顿时窘得面红耳赤。

“你别误会，我，我就是想着明天要去集市卖杏皮水，总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一些，顾客才会放心掏钱买东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