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知遥没有来送我去民政局。

她让秘书发来一条消息，说董事会临时增加审计议程。

我回了一个“好”，独自开车去了登记处。

拿到离婚证时，我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那本薄薄的证件被工作人员推到窗口，红色封皮在灯下显得刺眼。

我收起来，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康复中心前台。

“沈总，陆先生说您暂时不能进入主服务器室。”

“谁给他的权限？”

“许总签的授权。”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街边的人流。

许知遥确实把我从她的生活里删得很干净。

回到中心时，患者家属堵在大厅。

有人举着停供通知，有人拍着桌子问为什么训练器械突然不能用。

我翻开通知，发现签发人是陆沉舟。

“这批设备不是你们已经付过款了吗？”我问财务负责人周启明。

他低下头。

“系统里显示，款项已经退回。”

“退给谁？”

“慈善项目账户。”

我打开明细。

同一个账户，每周固定收到一笔钱。

备注却写着“护理热线服务费”。

那是许知遥一直坚持保留的项目。

她每周都会拨打一通电话，持续十分钟，从不允许别人旁听。

我问过她，她只说那是旧事。

可现在，旧事变成了中心最稳定的支出。

陆沉舟从走廊尽头走来。

他穿着浅色大衣，笑得温和。

“沈总，离婚了还来查账，不太合适吧。”

“这是我的中心。”

“曾经是。”

他把一份审计通知放到我面前。

“董事会怀疑你利用采购权限挪用资金。”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上竟然有我的电子印章。

“我没有签过。”

“服务器记录不会说谎。”

他压低声音。

“沈砚，离开她，至少还能保住名声。”

我抬眼看他。

“你这么关心我的名声，是怕我查到什么？”

他的笑容停了一瞬。

这时，许知遥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看见我手里的审计通知，脸色没有变化。

“先搬出去。”她对我说。

“等账查清楚，我自然会走。”

“沈砚，这是我的中心。”

“也是我三年没睡过整觉的地方。”

她抿了抿唇。

“你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

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那份异常明细，忽然发现每一笔护理热线费用的日期，都对应录音笔出现杂音的夜晚。

我把录音笔握紧。

这次，里面传出的不再是空白。

而是许知遥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