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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柳婶替我收拾行李时,发现我连那件做了一半的喜服也带上了。
她捏着没绣完的领口:“还留着它做什么?”
“布料好,给阿笙改件衣裳。”
她看了看我,没再说话。
车夫原定午后过来。
我把钥匙交给柳婶,屋里便没什么可忙的了。
偏在这时候,顾惟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包药,进门就问:“昨日那支簪子,怎么又退回来了?”
我坐在床边,答他:“旧的还能戴。”
他放下药,瞧见桌上的两份文书,伸手拿了起来。
“你去了县衙?”
“嗯。”
“还把和离的日子改了?”他抬头看我,“阿葵,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非要闹到陆家知道,才满意?”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陆家已经知道了。她们的人昨日来找过我。”
顾惟脸色变了:“她们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收下宅子,往后别说自己是顾夫人。”
他静了片刻,声音低下来:“我会去问。你别听她们的。”
“顾惟,我把和离书写好了。日子是真的,你签吧。”
他把纸放回桌上,没有碰笔。
“你现在病着,等养好了再谈。”
我看着那包药。
他走这么远送药来,却始终不肯签一个真实的日子。
我问:“若我一直养不好呢?”
“别说这种话。”
他有些烦躁,又放轻了语气:“当年咱们什么苦没熬过?你把药吃了,过些天我再来看你。”
我本想把大夫的话告诉他。
告诉他,我没有多少个“过些天”了。
可他已经在叫随从备车。陆府的人还等着他商议迎亲的事。
他走后,柳婶把药拆开,发现里头有一味我不能用,便拿着药方跑去请大夫换。
屋里安静下来。
我想喝水,刚端起碗,便咳得拿不住。
水洒在那件喜服上,没过多久,又落了几滴血。
我拿袖子去擦,越擦越脏。
早知道就不带它给阿笙了。
午后,顾惟从陆府出来,随从说柳婶急着找他,已往府里跑了两趟。
他想起早上我问的那句话,叫车夫改道。
行至旧宅门前,他看见那辆约好接我的车还停着。
车夫站在门外,不知该走还是该等。
顾惟下了车,手里还攥着那份没签的和离书。
“许葵呢?”他问。
柳婶从屋里出来,见是他,扶着门框才站稳。
顾惟往屋里看了一眼:“她是不是又不肯喝药?我去跟她说。”
柳婶拦住了他。
“顾大人,不用劝了。”
“阿葵......刚才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