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夜里休息不好，不到三天，手腕就疼得拿不住锅铲。

早上我起晚了一会儿，赵明秀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妈，早饭呢？”

“我手疼，今天先别做了，出去买点吧。”

她当即拉下脸：“你住在家里，连顿早饭都不愿意做？”

我忍着疼解释：“我每天买菜、做饭、洗衣，还要打扫卫生，实在有些累了。”

“累？”赵明秀冷笑，“以前你不也是干这些活儿，怎么婆婆住进来以后你就总是喊累？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孙言芳站在门口，慢悠悠地说：“明秀，别为了我跟亲家母吵架。要不我自己出去买点？”

赵明秀连忙扶住她：“妈，你身体不好，怎么能让你出去？”

转过头，她又冲我说道：“你听到了吗？婆婆这么难受都没抱怨，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我看向郭建国：“你也觉得我应该一直做下去吗？”

他正在给孙言芳倒水，头也没抬。

“明秀每天上班也不容易，你就多帮帮她。都是一家人，别把家务分得那么清楚。”

我反问：“那为什么只有我的活不能分清楚？”

没人回答我。

几天后，我提出和郭建国搬出去租房。

赵明秀第一个反对：“你们出去住，谁来照顾婆婆？”

“你们可以请人。”

“请人不要钱吗？”

我看着她：“我们的养老金不多，至少留一点给我们自己养老。”

这句话像是触怒了她。

“你们年纪这么大，花不了多少钱。养老金放在我这里，我还能帮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郭建国赶紧打断我：“别闹了，明秀说得没错。住在女儿家里，吃住都不用花钱，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想到，连自己的丈夫也站在女儿那边。

我翻出了当初卖老房子后的转账记录。

“明秀，把钱还一部分给我们吧。”我把手机递过去，“你爸的腿越来越不好，我也不能一直干活。”

赵明秀看都没看：“钱已经给了我，就是我的。”

“那是我们的养老钱。”

“你们当初给的时候，怎么没说是借的？”

郭建国一把夺过我的手机，脸色铁青。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钱给了女儿就是给了，哪有做父母的整天惦记着要回来？”

我盯着他，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惦记他的身体，总是为他着想？

可他呢？他是怎么对我的？

那天晚上，郭建国半夜起床，在客厅摔了一跤。

我急忙把他扶起来，叫赵明秀送我们去医院。

赵明秀正在给孙言芳找药，头都没抬：“婆婆刚睡着，不能吵她。”

“你爸摔倒了。”

“摔一下又不会死人。”

郭建国忍着疼，赶紧拉住我：“算了，别让明秀为难，我去诊所看看就行。”

医生检查后，让他休息几天，不能再睡硬床。

回到家，我提出把客房换给我们。

赵明秀直接拒绝：“客房要给婆婆放药和衣服，不能动。”

郭建国也跟着劝我：“我这点毛病不算什么，你别再提要求了。”

我看着他弯着腰走进储物间，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里，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只是一个做饭、干活、交钱的人。

晚上，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要离开这里。

......

第二天一早，我推着行李箱要走。

郭建国挡在我面前，脸黑透了。

“郭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一点小事总要计较，你非要把一家人逼成仇人吗？”

我看着他：“那你觉得，我应该在自己的家里睡储物间，无偿照顾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亲家母是病人。”

“我也是。”我盯着他，“这些年来我忙里忙外，手脚一直不好，小病不断，你当回事了吗？”

郭建国避开我的目光：“你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亲家母不一样。”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五十年的夫妻，他却连一句话都不帮我说。

为了帮这个白眼狼女儿讨好婆婆，他简直魔怔了。

我回到储物间，想拿自己的存折和身份证。

抽屉里只剩几张旧收据，身份证和存折都不见了。

“明秀，我的东西呢？”

赵明秀站在门口：“我替你保管着，怕你年纪大弄丢。”

“拿给我。”

“你拿着养老金也没用，家里这么多人要吃饭，放我这里最安全。”

我伸手去拿，她直接关上了抽屉。

郭建国在旁边劝我：“你怎么连女儿都不信？她还能害你不成？”

我盯着他：“她花的是我的养老钱。”

“那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个家有我的位置吗？”

他没有回答。

赵明秀冷着脸提醒我：“妈，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郭建国也说：“你把钥匙留下吧，别让明秀难做。”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突然彻底死了心。

我没有争，也没有哭。

我放下钥匙，揣好自己的身份证和药，转身走出了门。

“妈，你可想好了！我没跟你开玩笑！”赵明秀在身后喊。

我没有回答，重重地关上了门。

不属于我的家，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