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顿中秋团圆宴，我提前三天买菜，熬夜腌肉，天不亮就起来炖汤。

女儿却把她婆婆孙言芳扶上了主位。

“妈，婆婆是咱们家的贵客，主位就让她坐吧。”

我懵了：“那我呢？”

“你站着招呼大家就好。”女儿理所当然地说，“反正这些菜都是你做的，什么时候不能吃？”

孙言芳端起酒杯，笑得满脸慈祥。

“亲家母，你辛苦了。明秀这孩子真孝顺，把我接到家里过中秋，还专门让你给我做这么多菜。”

我看着女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记得给婆婆买新衣、抢主位，当亲妈一样孝顺，却忘了我才是她的亲妈。

席间，女儿不停给孙言芳夹菜，没人问我饿不饿。

直到她嫌我站在旁边碍眼，低声说：

“妈，你去厨房把甜汤端来，别在这里干杵着。”

我解下围裙，放在桌角。

“甜汤没有了。”

女儿呆住：“什么意思？”

我看着满桌的团圆菜，平静地说：

“以后想吃，就让你的婆婆给你做吧。”

......

赵明秀愣了几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妈，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解下围裙，放在桌角，“没有甜汤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赵明秀压低声音，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刺过来，“今天是中秋，你非要在婆婆面前让我难堪吗？”

孙言芳连忙摆手，假惺惺地劝道：“明秀，算了算了，我不喝也没关系，亲家母忙了一天，可能累糊涂了。”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替我解围，实际上却把我衬成了一个小气刻薄的人。

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郭建国最先沉不住气，皱着眉训我：“不就是一碗甜汤吗？厨房里还有材料，你再做一锅不就行了？今天亲家母第一次来过节，别让人看笑话。”

我盯着他，胸口一阵发冷。

从买菜到做饭，我整整忙了三天。早上五点起来炖汤，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也没人问过我一句累不累。

可孙言芳一句“累糊涂了”，他们就觉得是我在闹脾气。

赵明秀见我不动，直接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

“妈，赶紧去做。婆婆今天胃口不好，甜汤是我特意让你准备的。”

“你特意让我准备的？”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

赵明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郭建国赶紧拉了我一把，压着声音劝：“你少说两句，明秀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我看向满桌饭菜，“那这个家里，有我的位置吗？”

赵明秀立刻接过话：“你是长辈，站着招呼客人不是应该的吗？难不成还要让婆婆站着？”

孙言芳坐在我的位置上，端着酒杯，笑得十分自然。

“亲家母，你别怪明秀，她也是孝顺。你们养了这么好的女儿，应该高兴才对。”

我看着她占着我的座位，还要反过来教训我，心里的那点热乎气彻底凉了。

郭建国却点头附和：“亲家母说得对，明秀从小就懂事。你作为她妈，就别跟她计较了。”

赵明秀满意地笑了。

她把我刚炖好的鸡汤端到孙言芳面前，又把最大的那只鸡腿夹进她碗里。

“妈，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菜没端上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耐烦地看过来：“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脱下围裙，“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指着那锅已经见底的汤，平静地看着她：“以后想吃，就让你的婆婆给你做吧。”

赵明秀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郭建国猛地站起来，气急败坏地骂我：“郭眉，你闹够了没有？今天这么多人在，你非要把脸丢尽才甘心？”

我没有再理他，转身走进厨房。

身后传来赵明秀压低的声音：“爸，你别管她，她就是年纪大了，越来越难伺候。”

我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冲过手指。

客厅里很快又响起了几人的笑声。

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