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我赶到酒店后才下大的。

我没带伞，赶到时衣服已经湿透。

手里攥着宠物医院的寄养凭证，边角被雨泡软。

我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巴迪。

它脖子上套着新的蓝色项圈，看见我就扑过来，尾巴拍着地面。

牵引绳被陈景淮拽住。

他抬头看见我，眉头皱紧。

江婉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他的外套——那是我前几天才替他送去干洗的。

"你怎么来了？"

他不问我为什么淋成这样，只嫌我打扰了他们。

我伸手去拿绳子。

"把它给我。"

他却后退一步。

"婉婉情绪不好，让它陪她几天。"

"这是我的狗。"

他挡在我面前。

"她已经很害怕了，你别再逼她。"

湿透的裙摆贴着腿，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手臂冷得发抖。

可我还是伸手去抓绳子。

江婉往后退一步，撞到茶几跌坐在地。

陈景淮没有犹豫，猛地推开我。

我的额头撞上桌角，眼前一黑。

疼痛过了几秒才扩散开，温热的液体滑下额角。

他已经蹲在江婉面前，扶着她的肩，看她的膝盖。

他这才回头，视线在我额头的血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开。

"于静，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擦了下额角，指腹沾满鲜红。

"我来拿我的狗。"

"巴迪只是借她几天。"

"那枚戒指呢？"

江婉脸色更白。他绷紧下颌。

"现在不说这个。"

我笑了一下，笑意没落到脸上。

"今晚我不跟你争，你回去。"

"你会回来吗？"

这句话问出口，我自己先怔住了。

我知道答案，却还是想听他说。

他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

我手伸到一半停住，纸巾落在地上，他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去。

"明天我回去跟你谈。"

"我会补偿你。"

又是这句话。

从彩排到现在，他用补偿替代道歉，用明天替代现在。

我慢慢站起来，额角的血还在流，身体却没那么疼了。

"陈景淮，你不用回头了。"

我把寄养凭证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因为我不在那里了。"

我转身离开。

雨砸在脸上，我没有回头，也没听见他追出来的脚步。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

我把行李箱从衣柜底层拖出来，取下那枚没有名字的婚戒。

戒指在掌心里冰凉，内圈被磨掉的痕迹，像有人反复擦拭过我的存在。

我把戒指、家门钥匙、婚礼取消确认单，还有医院开的抑郁症诊断书，一样样放地在茶几上。

诊断书是三个月前开的。

那时他说我太敏感，让我别把情绪带进婚礼筹备。

我一个人去医院拿了结果，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

本来打算婚礼结束再告诉他。

现在不用了。

我把他的电话、微信、邮箱逐一拉黑。

指尖停了一下，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

"早点休息，明天等我回去。"

我看了很久，才按下确认。

门关上时，屋里只剩下冰箱运转的声音。

陈景淮，你的补偿，就留给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