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他公司楼下时，他刚结束应酬。

江婉站在他身边，她脖子上戴着那条他上个月在拍卖行拍下的项链，原本那是他许诺给我的新婚首饰。

她看见我，往陈景淮身后挪了半步。

他注意到我手里的钥匙。

“你来这里做什么？”

“把婚房的备用钥匙拿回来。”

江婉咬了咬唇：“静姐，对不起，景淮哥只是看我没地方练习。”

“钥匙你拿了多久了？”

她没有回答。陈景淮接过去：“是我给她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不需要报备。”

“那是我们的房子。”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把钥匙放进他掌心：“那你把我的也拿走。”

他的指节收紧：“于静，别赌气。”

“我没有赌气。我只是把不属于我的东西还给你。”

江婉抽出协议，说改造费用她会还。陈景淮没接，只是看我。

“听见了？她会承担费用。”

“费用是最不重要的。”

那一年，我画了十几版设计图，量过每一面墙，连将来婴儿房的距离都算过。

那不是一间空房，是我把未来一点点放进去、又一点点空出来的位置。

当年我被同事抢走方案，是他连夜开车去找对方，说谁动你的心血，谁就得把它还回来。如今，他亲手把我的心血砸进了墙里。

“把录音室恢复原样。”

我盯着他。

“婉婉已经住了两天。”

“那就让她搬出去。”

“算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江婉扯了扯他的袖口。

他把她护到身后，动作熟练。

“于静，你现在怎么这么刻薄？”

“我只是在要回我的东西。”

“房子是我买的，借间房给朋友都不行？”

“你想借，可以先问我。”

“你根本不在意房间，你是在意婉婉。”

“对，我在意。”

“我在意你替她拿走戒指，替她改掉婚房，还要我笑着说没关系。”

“我真的没想抢你的东西，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

我打断她，目光仍在他身上。

“我只问他。”

“你非要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我只要你恢复房间。”

他沉默片刻，拨给装修队长：“先暂停。”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变了脸色。

“不能停，婉婉今晚要录音。只用到婚礼前。”

“婚礼之后？”

“她不能受刺激。你让着她几天怎么了？”

头顶的电钻声重新响起。

“你以前不是这样。”

“人总会变。”

从前他会为我一张草图跑遍全城，如今，伤害成了真的。

我没再争，转身离开。

下午，我去了宠物医院。巴迪寄养在这里半个月。

“于小姐，巴迪上午被人接走了。陈先生的人，说带去给江小姐作伴。”

签收单最后一栏写着：暂借三日。

巴迪刚到我家时，他说谁都不能把它从我们身边带走。可现在，他连问都没问我。

我发去消息：“把巴迪送回来。”

很久，他才回：“婉婉一个人在酒店，巴迪陪她几天，别闹。”

我只回四个字：“明天之前。”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的回复。

晚上，江婉发了新动态。

照片里巴迪趴在她脚边，陈景淮蹲着替它擦爪，配文：终于有人愿意陪我回家。

定位，还是那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