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刚踏进公司大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间，办公区已经响起此起彼伏讨论工作的声音。

现在所有人都埋着头戳手机，互相小声传递眼神，看见我过来，又飞快低下头装作忙手头的事。

我没多想，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没过十分钟，助理脸色惨白地推门冲进来，手里手机屏幕还亮着。

“老板，出事了，我们公司被人挂到网上，已经冲上本地热搜。”

我接过手机，一条帖子赫然摆在眼前。发布人正是张凯。

帖子截取了昨天会议室的片段录音，

只保留我拒绝上二休五的对话，删掉我所有关于成本、薪资风险的解释。

配的照片，是昨天开会时偷拍我的侧脸。

通篇文字极尽煽动，说员工提出合理休息诉求之后就百般推诿压榨。

控诉我作为资本家只顾自己赚钱，完全无视员工的身心疲惫。

帖子下面已经堆了几千条评论。

“这种老板最虚伪，表面福利实则画饼。”

“打工人争取休息有错吗，资本家就想让人往死里干活。”

“这家什么公司，大家避雷，千万别去入职。”

公司的招聘账号评论区已经被攻占，无数陌生账号刷来谩骂。

更要命的是，几个正在对接的合作客户陆续发来消息。

“现阶段舆论风险太高，我们这边项目暂时搁置，等风波平息再谈。”

“希望你们妥善处理内部劳资矛盾，不然本次合作我们只能考虑终止。”

实实在在的业务损失，已经摆在我面前。

我捏紧手机，心口一阵阵发堵。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直接推开，张凯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脸上压不住的得意。

“老板，网上的帖子，你应该看见了。”

我抬眼看向他。

“帖子是你发的。”

他丝毫没有躲闪，身子往办公桌边靠了靠，语气理直气壮。

“是我发的，但我没有造谣，我只是替全体同事说出不敢说的心里话。”

我把手机拍在桌面上，压抑住往上窜的火气。

“你故意剪掉全部前因后果，只挑对自己有利的片段放上网，这叫说出心里话？”

“上四休三不降薪，公司每个月多掏一大笔人力成本，这些事实你为什么半个字不提？”

张凯嗤笑一声，肩膀耸了耸。

“说那些有什么意义，员工诉求得不到满足，老板再怎么花钱都是作秀。”

办公室门没有关严，外面不少员工都站在走廊外围观，探头往里面看。

有人低声开口。

“老板，其实答应上二休五，网上的风波自然就过去了。”

“闹成现在这样，对公司对我们谁都没好处。”

“不就是多放几天假的事，没必要闹到网上被人围观。”

我看向门外这群熟悉的面孔。

之前员工家里急事我批过全薪假期，项目加班我足额发放加班费，各种节日福利从来没有克扣过半分。

可现在，此刻却全部站在闹事者那边，劝我妥协让步。

“你们也觉得，公司一直在亏待大家？”

我对着门外问了一句。

走廊瞬间安静，没有人正面回答我，但沉默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凯见状，底气更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老板，你也不想看着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公司就这么倒下吧。”

我终于彻底明白，

张凯要的不仅仅是多休几天假期，而是试图通过网络舆论拿捏整个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