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没有回答。

他微微偏过头，舌尖蹭过她的耳垂。

苏念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下，脑子彻底宕了机。

程让似乎也没打算给她思考的机会。

他将她打横抱起，重新塞进副驾。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边的视线。

然后，他重新吻了上去。

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像是要把那三年欠下的每一秒，都从这个吻里讨回来。

苏念只能被动的承受着。

她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也不知道程让是什么时候松开的她，又是什么时候发动了车子。

她只知道，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眼前掠过，像流动的星河。

程让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帅得不行。

他全程没再说一句话。

苏念的心跳却没有平息下来过。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怕一呼吸，就会暴露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直到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滴滴——"

喇叭声将苏念从怔愣中唤醒。

她竟然一路走神到了家门口。

苏念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扣子卡了一下，她越急，越解不开。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她的手搭上门把手，动作忽地一顿。

她没回头，轻声道了句：

“谢谢。”

程让没应声。

他率先下了车，替苏念拉开车门，单手着插兜，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苏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点。

程让下巴微抬，示意她带路。

苏念脚步一顿。

“我，我自己上去就行。”

程让不为所动。

他盯着苏念，薄唇轻启：

“你弟弟是我好哥们。”

“他让我送你，我既然揽了这个活，就得送佛送到西。”

苏念迎向他的目光。

路灯下，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只是在替兄弟尽义务。

苏念在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送佛送到西。

刚才当着一群人让他送，他端着架子说不顺路。

现在亲也亲了，歉也到了，谢谢也说了。

他倒重拾起绅士风度了。

想着，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你随意。”

说完，她转身走进单元楼，脚步又快又急。

程让默默跟在后面。

那道视线让苏念感觉到浑身刺挠。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她赶紧输入密码。

关门，一气呵成。

程让站在一旁，望着关闭的房门，怔了一下，然后缓缓笑了。

“以前变着法都要邀请我上楼坐坐。”

“现在倒是硬气了。”

“送到家门口，也不知道请人进去喝杯水再走。”

门内。

苏念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那人的脚步声一步步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才缓缓滑坐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脱力地瘫在玄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地板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客厅，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脸埋进靠枕，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

楼下。

程让站在小区门口。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他衬衫下摆微微鼓动。

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苏念刚刚坐过的副驾。

然后，目光顿住了。

座椅上，安静地躺着一只包。

一只限量版香奈儿，包上还挂着一只Labubu挂件。

程让盯着那只Labubu看了很久。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玩偶圆滚滚的脸上，衬得那双大眼睛越发亮晶晶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腹捏了捏挂件的脸蛋。

力道很轻。

像从前捏某个人的脸颊。

"小没良心的家伙。"

......

三楼。

苏念仰面躺在沙发上，四肢摊开。

“阿嚏——”

一个巨大的喷嚏打破了安静。

她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地嘟囔：

“谁在骂我......”

她望着天花板，忽地福至心灵。

猛地坐起来，趿着拖鞋跑到窗边，探头往楼下看。

小区门口空空荡荡。

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不在了。

苏念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似有若无的酸涩。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靠在窗框上，无意识叹了口气。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的吻。

那样激烈的，失控的。

不像她认识的程让。

她认识的程让，是个十分有原则、有底线的人。

甚至有洁癖。

不轻易和人肢体接触，更不轻易动怒。

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克制。

克制情绪，克制欲望，克制一切可能失控的东西。

可今晚的他，像换了一个人。

苏念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或许是，从未看懂过。

这一晚，她久违的失眠了。

......

凌晨一点。

程让的公寓。

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

他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

来电显示：姐姐。

他接起来。

“收工了？”

程晚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程让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疲惫：

“刚到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程晚宁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他对家人向来报喜不报忧，从不会允许自己这样类似于脆弱的情绪泄露在她和妈妈面前。

可今天。他久违的，显露了自己的脆弱。

“发生什么事了？”

她旁敲侧击。

程让愣了下，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他垂下眼，重新调整了语气：

“没有，就是困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客厅重新陷入寂静。

他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

冰块碰撞上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

同一时刻。

程晚宁挂掉电话，眉头微蹙。

她点开微信，想要进一步关心一下弟弟的情绪。

手指忽然顿住。

因为她发现，两分钟前，那个常年不更新动态的弟弟，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是分享的一首歌：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