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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家里喜庆得像过年。

梁玉芬熬了红枣小米粥，还蒸了一盘桂花糕。

她把我拉到客厅，打开亲戚群视频。

屏幕里挤满了人。

姨妈梁玉兰笑得最响：“哎哟，我们望舒真出息，县状元呢！姐，你也算熬出头了。”

梁玉芬眼圈一红。

“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她自己争气。我以前对她不够好，现在想补一补。”

她把一块蛋糕递到我嘴边。

“来，给大家看看，妈亲手给你买的。”

我没张嘴。

视频里有人打圆场：“孩子害羞吧。”

梁玉芬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吃一口。今天是喜事。”

有人说：“孩子考好了也不能忘本。”

有人说：“你妈都低头了，你可不能端架子。”

我垂眼看着蛋糕。

蛋糕上撒了红糖，颜色正常，可底上有一圈发暗的粉。

我在蛋糕边上撕下一角，送进嘴里。

从喉咙滑下去的瞬间，胃里一阵发紧。

梁玉芬的笑明显放松。

她把手机凑近：“看见没？母女哪有隔夜仇。”

我也笑着对镜头说：“妈买的蛋糕还挺甜。”

姨妈在视频里满意地眯眼。

我看见她旁边露出半张年轻女孩的脸。

是梁小满。

她和我一年，分数连本科线都没过。

从小她就看不惯我。

我考第一，她说我死读书。

我拿奖学金，她说穷人才在乎那点钱。

现在她盯着我，眼里没有祝福，只有藏不住的兴奋。

梁玉芬挂了视频后，坐在我旁边。

“你姨说，过几天给你办状元宴。小满也来陪你住两天，你们姐妹培养培养感情。”

我依旧捧着蛋糕。

“我和她没什么感情。”

梁玉芬脸一沉，又很快压下去。

“你这孩子，小满就是嘴快。她心眼不坏。”

我抬头看她：“她撕我竞赛笔记那次，也是嘴快？”

梁玉芬不说话了。

我起身。

“妈，我去看看奶奶，她还没擦身。”

她立刻站起来：“这蛋糕是给你做的。”

“我知道，我去告诉奶奶，你最近转性了。”

我回头看她，笑得很轻。

“她养我这么大，也该知道我俩现在和好了。”

梁玉芬的表情僵住。

我直接进屋。

关门后，我把剩下的全喂给奶奶。

奶奶吃得很慢。

她咽完，问我：“你刚才自己吃了？”

我点头。

“一点点。”

奶奶皱眉。

“以后别吃。”

我低声说：“不行。她们太警惕。”

奶奶沉默片刻，叹气。

“你像你爷爷，胆子大。”

那天中午，我借口去学校，见了招生老师。

京大和华大的老师都来了。

他们问我想读什么。

我说：“医学。”

老师笑：“你这个分，选择余地很大。”

下午回来时，梁玉芬在我房间翻东西。

看见我，她手忙脚乱把手背到身后。

我扫了一眼。

梳子上的头发少了一撮。

垃圾桶里我昨晚剪的指甲也不见了。

她笑得不自然。

“妈帮你收拾收拾。”

我点头。

“谢谢妈。”

等她转身出去，我就在门口放了一个旧手机。

摄像头正对着我的书桌和垃圾桶。

从这一刻起，我不仅要让补汤进奶奶的肚子，还要留下所有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