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后一直看我不顺眼，这在宫里不是什么秘密。

她总想着让她们章家的女儿当皇后，可惜陛下当年力排众议娶了我。

如今太子选妃，她又想插手，结果我把名册攥得死死的，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柳绾这次去慈宁宫，可是把拱火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我留在慈宁宫的眼线连夜送来消息。

说柳绾在太后面前哭得肝肠寸断，送上了比给我多一倍的厚礼。

她把我说成了一个因为嫉妒侯府权势，就肆意打压功臣之女的毒妇。

还暗示我没有背景却独揽后宫大权，将来肯定会牝鸡司晨，动摇国本。

太后本就想拔掉我这根眼中钉，两人一拍即合。

永宁侯萧景渊纠集了一大批迂腐的老臣和宗室，天天在朝堂上递折子弹劾我。

不仅如此，侯府还花了大价钱收买京城市井里的地痞流氓、说书先生，到处造我的黄谣。

“听说了吗？当今皇后当年在江南，可是出了名的破鞋！”

“听说她未婚先孕，被人退了婚，后来用了狐媚手段，才爬上了陛下的龙床！”

“这种女人怎么配母仪天下？难怪她不敢让永宁侯的千金当太子妃，这是嫉妒人家清白呢！”

这些污言秽语，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

朝野上下，要求废后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尚在病中的皇帝裴垣勃然大怒。

摔了三本弹劾我的奏折，对外大骂我行事乖张、不知分寸。

紧接着，一道圣旨下达凤仪宫：

皇后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凤仪宫，无诏不得出，收回统理后宫之权！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太后在慈宁宫里赏了下人们三个月的月钱，永宁侯府连放了两天的鞭炮。

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被陛下彻底厌弃，废后只在朝夕之间。

裴珩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几次硬闯凤仪宫想见我，都被太后派去的禁军死死拦在外面。

外界传得风风雨雨，凤仪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陛下这出戏演得够逼真的，外头那帮人怕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我慢条斯理地剥着手里的橘子，把一瓣橘肉递给坐在我对面、穿着常服正翻看密折的裴垣。

裴垣接过橘子扔进嘴里，冷哼了一声。

“不把戏做足，怎么能让那帮老狐狸把底牌全亮出来？”

“太后这几年手伸得太长，永宁侯在江南的那些贪墨烂账，也是时候一并清算了。”

没错，这从头到尾就是我和裴垣布下的一个局。

当年我救过南巡落难的他，我们一路相伴，那些风风雨雨我都同他讲过。

他知道我所有的委屈，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替我讨回公道。

“珩儿那边安排妥当了吗？”我问。

裴垣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今日在朝堂上假装为了你跟朕大吵一架，主动请辞太子之位。”

“朕顺水推舟，将他发配出京南下反省。”

“太后和永宁侯以为他失宠了。实际上，他直奔江南去提审当年的人证物证了。”

“按脚程算，初八那日就能赶回来。”

祭农大典吗？

确实是个很合适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