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机器还在发出单调而绝望的长鸣。

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一把推开陈硕，大吼出声：

“准备气管插管！全麻！立刻手术！”

陈硕被推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意思？什么叫胎心消失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开始发抖。

没有人理他。

护士们动作飞快地将我推向隔壁的紧急手术室。

冰冷的面罩扣在我的脸上。

“温予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们要马上给你做手术。”

医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带着浓浓的焦急。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飞速后退的无影灯。

“救......救我的孩子。”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几个字。

医生握住我冰冷的手。

“我们会尽力的，你一定要撑住。”

手术室的大门在我面前轰然关上，将陈硕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麻药顺着静脉缓缓推入体内。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同一时间，产房外。

陈硕瘫坐在走廊的塑料长椅上，手机依然保持着视频通话。

婆婆在屏幕里嗑着瓜子，语气轻松。

“硕硕啊，听见没，进手术室了。”

“这就对了，肯定是时间到了，医生也知道该动手了。”

陈硕双手捂着脸，声音带上了哭腔。

“妈，刚才护士说胎心没了，是什么意思啊？”

婆婆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嗨，机器坏了呗，这破医院的设备能有多好？”

“你放宽心，妈算的时辰准没错，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等会儿出来了，你赶紧给妈拍个照片看看。”

陈硕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侥幸。

“对，肯定是机器坏了，予棠平时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出事。”

他站起身，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急救医生走了出来，白大褂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陈硕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

“医生，我老婆生了吧？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摘下口罩，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你是产妇的丈夫？”

“对对对，我是。”陈硕连连点头。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遗憾地通知你，由于产妇送医后家属长时间拒不签字，导致产程严重延误。”

“产妇发生了严重的子宫破裂，引发大出血。”

陈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出血？那......那我老婆现在怎么样了？”

“为了保住产妇的生命，我们不得不切除了她的子宫。”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陈硕的头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踉跄了一下。

视频里的婆婆也听到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什么？！切了子宫？那以后还怎么生老二！”

医生没有理会手机里的声音，继续说道。

“另外，新生儿由于在母体内重度缺氧时间过长......”

陈硕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

“孩子怎么了？孩子没事对不对？”

医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布了最后的判决。

“新生儿重度窒息，抢救无效，已经宣告死亡。”

“啪。”

陈硕手里的手机直直地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婆婆的声音从破裂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变调的尖锐。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大孙子啊！”

陈硕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医生，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骗我......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我妈算过了的，现在是吉时啊！”

医生看着地上这个崩溃的男人，眼中只有深深的厌恶和怜悯。

“去太平间认领遗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