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市中心的咖啡厅里，阳光正好。

江婉放下杯子，温柔地看着对面的林骁。

林骁搅动着美式咖啡，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三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先生，我是护理院的小林。】

【您快来看看阿姨吧，她重度感染，快不行了！】

【他们不给请医生，那是虐待！】

林骁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咖啡溅在洁白的桌布上。

“护理院的人发短信说我妈快不行了，说你们虐待她。”

“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江婉扫了一眼屏幕，轻笑了一声。

她不慌不忙地用纸巾擦去桌上的咖啡渍。

“林骁，你先坐下。”

“这个小林我知道，是个刚来的实习生。”

“前几天因为偷拿老人的营养品被小美抓到了，正闹情绪呢。”

林骁愣了一下。

“偷东西？”

江婉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是啊，现在的小姑娘，为了钱什么谎都编得出来。”

“阿姨那是典型的阿尔茨海默症前兆，伴随被害妄想。”

“她总是觉得别人要害她，小林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想挑拨你和护理院的关系，顺便讹一笔钱。”

林骁眼里的焦急退去了一半。

“可短信里说重度感染......”

江婉直接拿出手机，点开孝心通APP。

“你自己看。”

“小美半小时前刚上传了阿姨的生命体征数据。”

“血压正常，心率平稳。”

“还有这段睡眠视频。”

屏幕上播放着我被踹着小腿骨，痛苦翻身的画面。

但在林骁眼里，那是睡得很香。

江婉按住林骁的手背。

“照护这种事，家属越插手越乱。”

“你现在去，不仅打乱了我们的专业护理节奏，还会让阿姨的情绪更激动。”

“听师姐的，别去。”

林骁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坐回椅子上。

“差点被这实习生骗了。”

“师姐，还是你理智。”

他点开APP，顺手给小美打赏了一千块钱，又点亮了五颗星。

“小美照顾我妈受委屈了，这钱算我补偿她的。”

江婉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

“明天周末，正好去看看效果。”

第二天清晨。

林骁提着最贵的进口果篮，走进了护理院的大门。

走廊里静得可怕。

没有往常护工的闲聊声。

两个护工站在走廊尽头小声议论。

“昨晚那个实习护士报警了，说咱们这儿虐待老人。”

“警察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林骁脚步一顿，手里的果篮晃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VIP病房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拉在门口。

两个警察站在走廊里做笔录。

病房门敞开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混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林骁手里的果篮晃了一下。

“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从里面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份死亡通知单。

“你是温予棠的家属？”

林骁木讷地点头。

法医把单子递给他。

“患者凌晨三点宣告死亡。”

“死因是重度感染引发的败血症。”

法医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死者身上有大面积严重压疮，多处软组织挫伤，手腕有长期捆绑造成的深层撕裂。”

“这是长期的、非人的虐待。”

林骁浑身一颤。

“砰”的一声。

果篮砸在地上，苹果滚落一地。

他死死盯着病床。

白布盖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医生......你搞错了吧？”

他声音发抖，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昨天才充了钱。”

“买的是顶级福利套餐啊。”

法医冷冷地看着他。

“去停尸房认领遗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