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晚晚这半年，一句整话都没跟我们说过。”

她这话一出，我心里更堵了。

一个娃儿，被自己家逼到连话都不肯讲。

我抹了把嘴上的红油，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咋了嘛，好吃的东西，谁不想吃两口。”

陆母猛地扭头看我，眼神复杂得很。

“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她声音发紧。

“酸辣粉啊。”我理直气壮，“又不是毒药。”

小姑娘还在吃。

一根一根，慢慢的，眼泪一直没停。

我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慢点儿吃，妹儿，没得人跟你抢。”

她抬头看我。

那眼神，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

陆母冲上来一把把碗夺走。

“够了!她肠胃受不了!”

小姑娘的手还悬在半空。

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看着，心里堵得慌。

这哪是吃饭的规矩。

这是把一个娃儿的命，一口一口锁起来。

第二天，陆母就在垃圾桶里翻出了那个保温桶。

她把桶往桌上一摔。

“陈念，你解释一下。”

我正陪晚晚坐着，头都没抬。

“阿姨，那是我的桶。”

“我问你为什么带这种东西污染我女儿的肠胃!”

“污染?”我乐了，“她吃了三口就哭了，那叫污染?”

陆母噎住。

陆衍打圆场：“妈，念念也是好心。”

“好心办坏事!”陆母指着我，“她要是吃出毛病，你负得起责?”

“陆衍，你看看她。”陆母转头骂儿子，“你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早说了，门不当户不对，你偏不听。”

这话就差指着我鼻子说“配不上”了。

陆衍居然不吭声。

我心里那点儿指望，凉了一半。

我站起来。

“阿姨，我负不起，但我看得出来，你女儿不是不想吃。”

“你个外人懂什么!”

“外人?”我笑，“行，那我今天就当回外人。”

我拉起晚晚的手。

“妹儿，跟姐出去耍不?”

晚晚愣愣地看我。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牵着她就往门口走。

“陈念!你敢!”陆母在后面喊。

我回头，冲她眨眼。

“阿姨，我就带她转转，跑不了。”

出了门，我带晚晚拐进巷子。

“想不想吃点儿好的?”

晚晚低着头，捏着衣角。

“我妈......不让。”

“你妈又不在这儿。”我蹲下来，跟她平视，“姐问你，你自己想不想。”

她犹豫了很久。

小声说：“......想。”

我一拍大腿：“走!”

我带她翻过小区后门那道矮墙。

晚晚翻墙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儿摔。

我一把接住她。

“妹儿，你多久没跑过了?”

她想了想:“......我妈不许我跑，说跌了摔了怎么办。”

我心里又是一疼。

好好一个娃儿，被养得跟瓷娃娃似的，碰都不敢碰。

巷子口有家大排档，油烟滚滚，热闹得很。

“老板，来二十串，十串多放辣!十串不放辣！”

晚晚缩在塑料凳上，怯生生的。

串串端上来，我先撸一串塞嘴里。

“嘶——安逸!”

晚晚盯着我看。

我夹了一串不辣的递给她。

“尝嘛，不好吃姐赔你。”

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

啃着啃着，眼睛就亮了。

“姐......我还想吃一串。”

“吃嘛吃嘛，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