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芷果然查到了我。

第二天上午，她开了直播。

标题叫：“我从山里走到投行门口，却被另一个寒门女孩审判。”

她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素颜，白衬衫，声音哑得刚刚好。

“我不想攻击任何人。”

“但我必须说，最让我难过的不是精英看不起寒门。”

“而是有些寒门出身的人，一旦爬上去，就急着切割自己的过去。”

她没有直接说我名字。

可我的学校、岗位、籍贯，很快被扒了出来。

有人翻到我小时候在菜市场帮忙的照片。

评论区开始骂。

“原来她也是穷出身，怪不得这么狠。”

“自己淋过雨，就把别人的伞撕了。”

“最恶心这种假精英。”

上午十点，合规负责人祁砚敲开我的办公室门。

他把平板放到我面前。

“你和林芷有历史关联？”

我说：“有。”

“什么关联？”

“我奶奶曾经资助过她七年。”

祁砚顿了顿。

“那你应该申报回避。”

“我可以回避表决。”

我把候选人授权书推给他。

“但她签过材料真实性核验授权。”

“教育经历、奖助学金、公益经历、公开媒体表述，全部在范围内。”

“我要求保留事实提交权。”

祁砚看完授权书，点头。

“流程上可以。”

“但你不能直接给否决结论。”

“我只提交证据。”

他刚要走，执行董事裴峥推门进来。

裴峥负责今年的校园招聘品牌项目。

林芷，是他亲自挑出来的宣传样本。

山区女孩。

海外名校。

女性公益。

百万粉丝。

每一个标签，都刚好踩在公司ESG宣传的点上。

裴峥没坐。

他直接把一份声明扔到桌上。

“下午五点前发出去。”

我低头看。

声明里写着：

本人沈棠因个人家庭旧事，在终面过程中对候选人林芷提出带有偏见的追问，给候选人造成伤害，现公开致歉。

我把纸推回去。

“我不签。”

裴峥笑了。

“你知道这件事已经影响到公司品牌了吗？”

“她公益经历有疑点。”

“现在公众看到的疑点，是我们歧视贫困地区候选人。”

“公众看到什么，不等于事实是什么。”

他脸色冷下来。

“沈棠，别把私人恩怨包装成职业判断。”

我看着他。

“我问她项目周期、对象、资金来源，这叫私人恩怨？”

“你明知道她是你奶奶资助过的人，还亲自面她。”

“这是程序问题。”

“所以我同意回避表决。”

裴峥敲了敲桌面。

“太晚了。”

“集团决定，暂停你的终面权限。”

“你不再参与林芷的录用评估。”

我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

“明天公司有ESG开放日。”

“林芷会作为候选人代表出席。”

“你上台，向她说明误会。”

我抬眼。

“是说明，还是道歉？”

裴峥看着我。

“看你还想不想要下个月的晋升评审。”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奶奶很多年前说过的话。

人家讲理的时候，你就讲理。

人家不讲理的时候，你也别急着掀桌子。

先看看，桌子底下藏了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奶奶打电话。

“奶奶，那个蓝色饼干盒还在吗？”

电话那头，她正在择菜。

水声哗哗。

“在啊。”

“怎么了？”

我喉咙发紧。

“里面那些汇款单，我可能要用。”

奶奶沉默了很久。

“她又说什么了？”

我说：“她说你当年给她的钱，是施舍。”

奶奶轻轻叹了口气。

“棠棠，我没想让她谢。”

“我知道。”

“可她不能偷你的话，再踩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