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推门进去。

老板抬头看我：“打印？”

我拿出手机，调出嫂子梁悦的照片。

“老板，这个人最近来过吗？”

老板看了一眼。

“来过。”

“昨天傍晚。”

“拿了一摞复印件，还让我们帮她重新装订。”

我问：“有监控吗？”

老板皱眉。

“有是有，但不能随便给。”

我没有争。

我只买了一支笔，付钱时顺口问：

“昨天她是不是还带了个男的？”

老板想了想。

“对，高高瘦瘦戴眼镜。”

“他拿着U盘来的。”

梁序。

我离开文印店，把时间地点记下来。

刚走到楼下，亲戚群已经炸了。

罗桂芬发了三段哭腔语音。

“我就问她一句政审，她直接挂我电话。”

“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现在她翅膀硬了，嫌我这个妈丢人。”

梁悦紧跟着发了一段文字。

“妈，您别难过。”

“知夏只是学历高，想法多。”

“可做人最重要的不是成绩，是品行。”

群里七嘴八舌。

“知夏，你妈不容易。”

“考得再好也不能不孝。”

“女孩子太强势，以后嫁人也难。”

我没回。

我一条条截图。

保存。

备份。

下午，政审联络员打来电话。

“许知夏，你的补充材料今天没交？”

我说：“材料需要核对，明早送到。”

对方语气停了一下。

“尽快。”

“岗位特殊。”

“考察期间任何隐瞒都很严重。”

我问：“是收到什么反映了吗？”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

“明天带齐材料。”

电话挂断。

档案袋终于开口：

“举报已经在路上。”

“不是明天。”

“是今晚。”

我刚把手机放下，梁悦的微信弹了出来。

一张照片。

标题是：自愿放弃录用资格声明。

下面已经打好了我的姓名、身份证号、报考岗位。

只差签名和日期。

梁悦发来语音。

我点开。

“知夏，一家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我没回。

她又发第二条。

“你主动放弃，外面只会说你另有规划。”

“真等单位查出来，就不是体面收场了。”

我继续沉默。

第三条紧跟着来。

“今晚签了，大家都体面。”

“不签，明天单位收到的就不只是这些。”

我盯着那张声明。

姓名。

岗位。

身份证号。

全部准确。

这些信息，只可能来自我放在家里的政审材料复印件。

罗桂芬给她的。

我把照片保存。

又把梁悦三条语音转成文字，备份。

档案袋声音很低：

“别撕破脸。”

“她们手里还有一份剪辑视频。”

“内容是你的肇事逃逸监控。”

我猛地想起来。

研究生期间，我有次开车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栏杆。

但我事后扣了分赔了款。

如果被恶意拼接的话，足够麻烦。

我立刻去了交警大队，找到完整监控。

幸好还在。

晚上九点我刚到家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

罗桂芬站在门外。

梁悦站在她身后。

罗桂芬手里攥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梁悦手里拿着那份打印好的放弃声明。

档案袋突然压住桌角。

“别开门。”

“开录音。”

“她们今晚要逼你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