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三天，公司群里多了一个投票。

发起人是林浩。

投票标题写着。

【节后员工共同诉求征集。】

第一条，实行弹性打卡。

第二条，每周至少两天远程办公。

第三条，项目奖金公开分配。

第四条，晚上八点后不回复工作消息。

第五条，三天年假不计入年假余额。

投票不到半小时，三十多个人点了同意。

林浩还在群里发了一句。

【既然公司离不开大家，那就该给大家应有的尊重。】

我看着屏幕，没有点开群聊。

周屹却给我打来电话。

“陆总，林浩私下拉了好几个人。”

“他们的意思是，节后如果公司不同意，就一起提离职。”

他的声音很疲惫。

“他们觉得人多，您肯定会让步。”

我转着手里的笔。

“你怎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陆总，我跟着您这么多年了，知道您是个好老板。”

“这件事是他们做过火了。”

“可是他们一起逼您，万一事闹大了......”

我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该休息就休息。”

老陈下午来了趟公司。

他带着劳动合同、工资表、社保记录，还有员工剩余年假的清单。

看到我桌上堆着的文件，他脚步顿住了。

“陆总，您真准备注销公司？”

“嗯。”

“那员工怎么办？”

“该给的补偿照算。”

“工资结清，社保结清，未休年假折算。”

“每一笔钱，都按规定给。”

老陈松了口气。

我继续翻文件。

“但节日礼金、额外福利、项目奖金。”

“没有制度依据的，一律不加。”

他点头。

“我明白了。”

傍晚，物业派人来核对场地。

会议桌、工位、电脑、打印机、文件柜。

能退的退，能转的转，不能带走的按清单处理。

我在资产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林浩的消息恰好跳出来。

【陆总，节后我们想开个全员会。】

【大家有些意见，想当面和您谈。】

我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

【好。】

他很快发来第二条。

【希望您到时候别觉得我们是在逼您。】

【员工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我没有再看。

凌晨一点，老陈转发过来一串聊天记录。

林浩在员工小群发了一张截图。

是他整理的所谓“公司压榨员工证据”。

里面有加班记录，有群聊片段，还有几张工资条。

他没有发全。

只发了对他有利的部分。

有人问。

【要是他不同意怎么办？】

林浩回得很快。

【我有朋友做自媒体。】

【真闹到那一步，就让大家看看这个公司平时怎么对员工！】

下面一排人回：

【支持。】

【反正我们人多。】

【他不敢真把所有人都得罪。】

我把聊天记录完整保存。

然后打开公司注销材料。

解散决议、债务清算、员工安置说明、场地退租确认。

最后一份文件，是节后首个工作日的通知。

我设定在早上九点发送。

又一张截图发来，林浩在群里说了一句。

【假期回来就摊牌。】

【他总不能真把公司关了。】

我看着那句话，按下定时发送确认。

当然能。

而且已经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