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母亲火化那天，宋清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裙，手里抱着白菊。

眼圈红红的，像是真来吊唁。

可我一眼就看见，她胸前别着一枚珍珠胸针。

那是上个月周砚送她的。

他说是为了感谢宋清帮他完成一次重大并购风险评估。

而那天，是我生日。我等他等到凌晨。

他回来时，只给我带了一盒便利店买的蛋糕。

说：“念念，别计较形式。清清那个项目更急。”

现在，她戴着那枚胸针，站在我母亲的遗像前。

“许念，我想给阿姨上一炷香。”

我挡在她面前。

“你不配。”

宋清脸色微白。

周砚走过来，压低声音。

“许念，今天别闹。”

我看向他。

“你带她来的？”

“她也是好心。”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好心？害死我妈，再来烧香，那我把你害死再给你做副棺材也叫好心了？”

宋清眼泪立刻落下来。

“许念，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我承认，我没有及时同意手术，可当时风险真的很高。我也没想到阿姨会......”

我抬手指着门口：“滚。”

周砚脸色难看：“许念！你让清清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有意义吗？”

我笑着反问：“那你们让我妈躺在抢救室里等死，有意义吗？”

周围亲戚朋友都看了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宋清咬着唇，委屈地往后退了一步。

“阿砚，我还是走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许念更难。”

她转身时，脚下一崴，整个人朝周砚怀里倒去。

周砚几乎本能地扶住她。

那一幕落在所有人眼里。

我的丈夫，在我母亲葬礼上，抱住害死她的人。

那一刻，我最后一点痛苦也变成了冷硬的恨。

我走过去，从周砚西装口袋里抽出钢笔。

他愣住：“你干什么？”

我拿出离婚协议，翻到签字页，递到他面前。

“签。”

周砚眉头紧锁。

“现在？”

“对。”

“就在我妈面前签。让她也看看，我终于清醒了。”

他看着协议，声音压抑。

“许念，别逼我。你母亲这些年看病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清楚。离开我，你以为你能扛住后续所有事？”

我平静地说：“我妈已经死了。你现在还在用她的医药费威胁我？”

周砚脸色一白。

宋清忽然轻声开口：“许念，阿砚不是威胁你。他只是提醒你现实。”

“你现在没有稳定收入，房贷、债务、后续丧葬费用都要处理。”

“如果你坚持离婚，至少该做一份风险评估。”

我看着她那张故作温柔的脸，只觉得恶心。

“宋清，你这么喜欢评估。”

“那你有没有评估过，我会不会把你们送上法庭？”

她脸上的表情终于僵住。

周砚神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