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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匣翻开,空空如也。
翻箱倒柜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护院从外头拖进来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正是柳郎。
他一进院就哭天抢地:“皎皎!你我私定终身,你怎能翻脸不认人!”
绣着皎字的香囊,她亲笔的信笺,一样一样抖出来,嫡母抢过一看,眼前一黑厥了过去。
没人知道,柳郎原是长姐雇来构陷我的,他要价五十两,我给二百,外加一张出城的路引。
市井人心,价高者得。
我爹铁青着脸,把沈皎锁进柴房。
柴房,倒是我娘上辈子待惯了的地方。
我以为这一局总算了了,到底还是小瞧了她的疯劲。
当夜,她披头散发逃出柴房,直奔国公府,跪在苏景鹤面前。身边还跪着当年的教养嬷嬷。
翌日一早,苏景鹤踏进沈家大门,身后跟着哭成泪人的沈皎。
“溺杀狸奴,推姐入冰池,构陷嫡姐清白。”他一字一句,眼神是我熟悉的、淬了毒的冷,“沈鸢,你好得很。”
我竟笑了。
“这些话,半月前我亲口说与大人听,大人当时怎么答的?”
“编话本子,不打草稿。”
他被噎了一瞬,脸色青白交错。
“皎皎拖着病体,揭发一母同胞的妹妹,她图什么?嬷嬷伺候沈家二十年,又图什么?”他沉声,“你自污脱罪,与她们泣血陈情,岂可同日而语!”
好一个岂可同日而语。
两辈子了,同样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是脱罪,从她眼泪里流出来就是真相。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又缓了声气,缓得近乎低声下气。
“沈鸢,现在跪下认错,说这些都是被皎皎逼出来的浑话,我可以当从没听过。”
原来到了这一步,他还在给我留门。
留一扇跪着才能进的门。
上辈子我跪了十年,膝盖里跪进去的全是他的规矩。
这一世的膝盖,我留着赶路。
“大人想听什么?”我笑了,“听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还是那个追着您马跑的沈鸢?”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一个字都没答上来。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透。
“婚期不变,国公府的清誉,容不得退婚二字。”
“花轿照抬,盛京只需知道,苏家娶的是沈家女,进了门,你是妾,佛堂的经书,够你抄一辈子。”
“至于皎皎,大义灭亲,品性贵重,我会另择吉日,以正妻之礼补聘,往后你敬她,如敬我。”
“其实一顶小轿把你从侧门抬进去便是,罢了,这最后一回体面,我给你。”
原来不是放我走,是换个地方,把我活埋。
奇怪,这一次,心口一点都不疼了。
安安静静的,像一口枯了多年的井。
他说完,等着我哭,等着我闹,等着我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眶服软。
我只福了福身:“臣女,领训。”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跨出门槛时,步子乱了半拍。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干净。
是我跪着。
夜里,沈皎摸进我房中,眼睛肿得像烂桃,死死盯着我。
“沈鸢,把婚事还给我。”
“补聘?夜长梦多,我等不起,反正你不想嫁,等我上了花轿,当着满京宾客拜了堂,国公府要脸面,只能认我这个正头娘子。”
她赌国公府的脸面,我赌她的贪心。
各有所图,倒也般配。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啊。”
“大喜那日五更,你来我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