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公司临时有个加急的并购会议，今天实在走不开，让妈陪你去医院吧。”

沈南星站在玄关处，一边整理着外套，一边用极其敷衍的语气向我交代。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昨晚准备好的病历本。

“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你要陪我去见孙主任吗？我的角膜移植排期就在这个月。”

“工作上的事能等吗？”

沈南星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

“你又不是腿断了，妈陪你去也是一样的，再说了，一个排期而已，晚几天死不了人。”

她砰的一声摔上门，扬长而去。

半小时后，柳如曼拎着包，骂骂咧咧地带我出了门。

到了市医院的大厅，她刚把我领到休息区坐下，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焦急谄媚。

“子颂啊？怎么了？心脏又不舒服了？别怕别怕，妈这就上去看你。”

挂了电话，她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直接转身挤进了电梯。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慢慢将手里的导盲杖收起，折叠成三截放进包里。

我站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向了电梯间。

市医院的高级心内科在顶楼。

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走廊尽头的专家诊室门虚掩着。

沈南星口中那个“加急的并购会议”，显然是在这里召开的。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缝，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晏子颂穿着病号服，正靠在沈南星怀里撒娇。

沈南星手里拿着一块璀璨夺目的限量版名表，正小心翼翼地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喜欢吗？特意托人从瑞士拍回来的。”

沈南星吻了吻他的侧脸，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喜欢是喜欢，可是......”晏子颂咬着下唇，眼神黯淡下来。

“医生说我的起搏器需要升级最新的进口型号，不然随时会有危险，那笔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晏宗明和柳如曼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晏宗明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打断了他。

“我昨天已经去眼科把清寒的角膜排期取消了。”

晏宗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理所当然。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可是哥哥的车祸赔偿金，明明是用来给他做手术的......”

晏子颂假惺惺地捂着胸口，眼里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他一个瞎子，治好了也是个废物！”

柳如曼冷哼了一声，满脸刻薄。

“那笔赔偿金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拿出来给你换起搏器，反正沈南星会养他一辈子，瞎着在家里待着最安全，免得出去乱跑。”

沈南星紧了紧揽着晏子颂肩膀的手。

“妈说得对，清寒那边我会安抚好的，他现在很依赖我，只要我随便哄两句，他根本不知道排期取消的真正原因。”

他们围坐在一起，几句话之间，就轻描淡写地判了我后半生的死刑。

用我的眼睛，换他的心脏。

用我的余生，成全他们的爱情。

我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门缝，把这段对话完整地录了下来。

视频保存完毕后，我转过身，沿着原路一步步走回电梯。

身后隐约传来柳如曼的声音。

“先瞒着清寒，反正他瞎习惯了，子颂的命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