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失明的第三个月，我的视力提前恢复了。

我本想给妻子沈南星一个惊喜，却在推开一条门缝时，看见她正把我那亲弟弟抱在腿上深吻。

而我爸妈就坐在对面，我妈甚至笑着向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用唇语无声地夸沈南星体贴。

看着这场为我量身定制的无声默剧，过去三个月里那些违和的细节，瞬间全对上了号。

难怪失明时，每次散步沈南星牵着我的左手，右侧总会传来细碎的衣料摩擦声。

当时我妈骗我说是风吹树叶，原来是弟弟正明目张胆地揽着她。

甚至上周我摔碎杯子划破脚，沈南星下意识惊呼“子颂没吓着吧”。

我爸立刻在旁边用力拍手制造噪音，打着哈哈说是在打蚊子。

就因为弟弟带着心脏病出生，他们觉得亏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我的妻子也当成补偿品。

看着客厅里他们其乐融融比划着手势的模样，我平静地退回房间，摘下了婚戒。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默剧。

那接下来我的彻底消失，也保证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

“哥哥真的睡熟了吗？门好像没关严。”

晏子颂刻意压低的嗓音从门缝外钻进来，带着几分清朗却绿茶的试探。

我躺在昏暗的卧室里，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

视线已经完全清晰，连灯罩上的细小纹路都一览无余。

脚步声逐渐靠近，我迅速闭上眼，将呼吸放缓。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南星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熟悉的女士香水味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薄荷味沐浴露香气。

那是晏子颂最常用的味道。

“清寒，睡了吗？”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侧脸上。

我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盲人特有的无神状态，眼珠在眼皮下微微转动，随后缓慢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没有焦距的茫然。

“南星，你还在忙吗？”

我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在空中胡乱摸索。

沈南星立刻握住我的手，将它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厌倦，语气却温柔得滴水不漏。

“刚处理完公司的邮件，顺便给你热了杯牛奶。”

她转过头，对着门口的方向挑了挑眉。

我用余光瞥见，晏子颂正靠在门框上。

他穿着我那件真丝睡袍，领口微敞着，露出隐约的锁骨，正冲着沈南星无声地比口型：快点出来。

“谢谢老婆，辛苦你了。”

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冰冷，双手捧过那杯温牛奶。

沈南星坐在床沿，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她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脖颈处有一枚清晰的红痕。

“子颂今天心脏有些不舒服，爸妈在客厅陪他，我今晚去客房睡，免得吵到你休息。”

她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谎话，一边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

我抿了一口牛奶，喉咙里泛起一阵恶心。

“子颂没事吧？要不要我去看看他？”

“不用了，瞎折腾什么。”

沈南星脱口而出，随即似乎意识到语气太重，立刻放软了声音补救。

“我的意思是，你眼睛看不见，万一磕着碰着，我更心疼。”

门外的晏子颂无声地笑弯了腰，双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就在这时，床头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蓝光。

“已连接沈南星的蓝牙设备，正在继续播放语音备忘录。”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晏子颂难耐的喘息声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南星姐......别在车里，哥哥还在家里等你的蛋糕呢......”

“管那个瞎子干什么，今天是你生日，我要先把你喂饱。”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南星的脸色骤然惨白，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扯断了音箱的电源线。

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杂音，彻底陷入死寂。

门外的晏子颂吓得脸色发青，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直接撞在了墙上。

我捧着牛奶杯，指尖微微发抖，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虚无。

“南星，音箱里放的是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沈南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发颤的声线。

“没什么，是不小心点到了车载电台的广播剧，音箱自动同步了。”

她走过来，一把拿走我手里的杯子，动作粗鲁得洒出了几滴牛奶。

“牛奶凉了，别喝了。”

她匆匆转过身，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走到门口时，她拉住晏子颂的手腕，把他拽出了我的视线。

“明天带你去医院复查，乖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