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玩市场出来，我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把老破小顺利过户给了一个远房表叔。

那是我妈生前的意愿。

她说表叔以前接济过我们，这房子留给他，算是报恩。

处理完一切，已经是下午五点。

我打车回了别墅。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秦窈的影子。

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

原来顾庭柯叫了家政公司。

我没有理会，径直上了二楼卧室。

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我只装了三套换洗衣服和几样必需品。

没有拿顾庭柯买的任何名牌包、首饰。

最后，我走到衣柜深处，掀开那堆旧衣服。

那个装着骨灰的白色陶瓷内胆，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出来，放进一个防震的双肩包里。

妈，我们走吧。

离开这栋让人窒息的房子。

我背上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房间。

梳妆台上，还摆着我们结婚时的合照。

照片里的顾庭柯，虽然表情清冷，但眼神里至少有一丝温情。

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拎着它下楼。

刚好撞见从客房出来的家政阿姨。

“太太，您这是要出远门啊？”阿姨诧异地看着我。

“嗯。”

我没多解释，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打车去了顾氏集团大厦。

总裁办在顶层，因为我是顾太太，前台没有拦我。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办公室里很暖和，开着足足的暖气。

顾庭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低头签文件。

秦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那个紫檀木盒就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里面竟然被她放了几块巧克力。

死人用的外罩，拿来装零食。

真有她的。

听到推门声，顾庭柯头也没抬。

“来了。”他的语气很淡，“客房收拾好了？”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找我有事？”

他终于抬起头，视线扫过我手里的双肩包。

“你背个包干什么？又想玩离家出走那一套？”

秦窈在旁边吃吃地笑了起来。

“庭柯哥，照雪姐可能是想出去散散心吧。毕竟这几天阿姨住院，她也挺累的。”

她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

“照雪姐，吃块糖补充点体力吧。”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从双肩包的侧兜里，掏出两个文件袋。

“啪”的一声。

扔在顾庭柯的办公桌上。

文件袋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庭柯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钢笔。

“这是什么？”

“你要的东西。”我平静地说。

顾庭柯轻笑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了。

“怎么？终于肯把你妈那套破房子的房产证交出来了？”

他靠向椅背，姿态闲适。

“其实我根本看不上那点钱。我只是要告诉你，别想用生病这种拙劣的借口，从我这里套现去填你娘家的无底洞。”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第一个文件袋的绕线。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窈窈照顾到痊愈，你妈后半辈子的医药费，我包了。”

他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五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顾庭柯脸上的闲适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五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沈照雪，你玩真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锋利如刀。

“就因为一个破盒子，你要跟我离婚？”

“你往下看。”我没有情绪起伏。

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庭柯咬了咬牙，翻开第二页。

那是我早就签好字，并盖了手印的财产分割页。

“女方自愿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婚内共同财产。”

他把这句话念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你疯了？”

秦窈也停止了吃巧克力的动作，探头看过来。

“净身出户？照雪姐，你这又是何必呢？庭柯哥只是让你照顾我几天，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闭嘴。”

我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秦窈被我的眼神吓到了，缩回沙发里没敢出声。

“沈照雪。”

顾庭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你以为用净身出户就能要挟我？你离开了我，连你妈下个月的住院费都交不起！”

他把离婚协议书狠狠摔在桌面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这堆废纸拿走，滚回别墅去。否则，明天我就让医院停了你妈的药！”

“停不了了。”

我说。

“什么？”顾庭柯没听清。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第二个文件袋。

“打开看看。”

顾庭柯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动作有些僵硬地解开第二个袋子。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印章是刺目的红。

【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