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们在一起五周年的纪念日。

早上出门前，裴洵难得主动跟我说了句话。

“晚上早点回家，我在‘半岛’订了位置。”

那是本市最难订的西餐厅，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我当时正在系鞋带，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

其实我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五年了，他爽约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晚上六点，我准时下班，回公寓换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

化了淡妆，坐在沙发上等他。

七点。

八点。

九点。

墙上的钟表指针一圈一圈地走。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手机安静得像是一块废铁。

我没有打电话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十点整，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裴洵的消息。

是宋巧言更新了朋友圈。

一张在医院急诊科挂水的照片。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半只男人的手。

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黑盘腕表。

那是我用人生第一笔年终奖给裴洵买的。

配文是：“生病了才知道谁是真心疼你。谢谢某人放弃重要的日子来陪我，有你真好。”

下面还有一条统一回复：“大家别担心啦，急性肠胃炎，打完针就好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看着那块熟悉的腕表，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重要的日子。

他知道今天是重要的日子。

但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我拨通了裴洵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心虚。

“你在哪。”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公司临时有点急事，我还在加班。”他撒谎连草稿都不打。

“急事需要去医院挂水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裴洵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带了几分烦躁。

“你查我。”

“不需要查，宋巧言的朋友圈发得很全面。”

“桑柔，你听我解释。”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巧言晚上突然上吐下泻，在办公室晕倒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餐厅我退了，明天我重新补偿你好不好。”

补偿。

五年来，他说了无数次补偿。

“不用了。”我打断他。

“不用补偿了。”

“你什么意思。”裴洵的语气又冷硬起来。

“为了一个外人，你非要跟我闹到这个地步吗。”

“对，为了一个外人。”

我平静地说完最后一句，挂断了电话。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没有争吵。

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拿出了那个最大的行李箱。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

五年同居，这个家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我只拿走了属于我的几件衣服，两本书，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洗漱台上的情侣牙刷，我拔下属于我的那支，扔进了垃圾桶。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我也只带走了最基础的水乳。

最后，我把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退了下来。

那是订婚时他买的，没有任何钻石，说代表着平平淡淡才是真。

我把它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旁边压着家里的钥匙。

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的时候，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

沙发垫凹陷的弧度，茶几上他没看完的杂志。

曾经我以为这里是归宿。

现在才发现，只是个暂住的旅馆。

我推开门，冷风灌了进来。

“砰”的一声，防盗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彻底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