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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邵远赶到时，先看见的是被踹翻的桌椅。

再看见柯晚棠脸上那道巴掌印。

最后，他才皱着眉看向缩在讲台边的我。

“林砚，你又闹什么？”

这个“又”字，让我浑身一僵。

我抱紧药盒，牙齿打颤。

“她抢......”

“她抢我的药......”

邵远看向柯晚棠。

柯晚棠眼眶微红，声音放得很低：

“老师，我看见他晚自习拿东西吃，就按班规收了一下。”

“他突然失控，打了我，还把桌子踹翻了。”

她说得太稳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这样。

明明是她做错事，却总能把自己说成最委屈的那个。

邵远脸色沉下来。

“林砚，高三了，你能不能别总拖着全班陪你折腾？”

我抬起头看他。

视线模糊得厉害。

我想解释，那不是零食，是药。

我想说柯晚棠拿了一板给沈知珩。

可喉咙像被堵住，只剩断断续续的哭喘。

沈知珩站在后门，忽然开口：

“老师......”

“我今天不舒服，药忘带了。”

“我跟晚棠说过。”

“但我没想到，她会拿林砚的。”

邵远脸色一僵。

柯晚棠猛地回头。

“沈知珩！”

她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压不住的急。

这时，校医韩医生赶来了。

他背着医务包，在我面前蹲下。

他没有伸手抢。

只是把两只手摊开，声音低稳：

“林砚，我是韩医生。”

“我不碰你的药。”

“你拿着，我看一下标签，确认你该怎么服，好不好？”

我盯着他的手。

那双手没有夺，没有压，没有高高举起。

我一点点把药盒递过去，手指仍扣着盒边。

韩医生没有催。

他看完标签，又看地上的药片，脸色沉了下来。

“谁动过他的药？”

没人说话。

沈知珩咬了咬牙。

“柯晚棠给了我一板。”

“我还没吃。”

韩医生抬头，语气骤冷：

“幸好你没吃。”

他看向邵远。

“邵老师，这些是林砚本人备案过的处方药。”

“不是零食，更不是班干部能收走的东西。”

“处方药不能私自转交给其他学生，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邵远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林砚有备案，但晚棠也许不清楚......”

我突然尖叫：

“她清楚！”

“她知道！”

“她陪我去过医院！”

“她说我是想太多！”

“她说我写题就会好！”

上一世的声音又翻涌上来。

别矫情。

别影响别人。

大家都累。

班长也是为了你好。

我捂住耳朵，蜷缩在地上。

“不要写了。”

“我不写了。”

“我不跳。”

“爸......”

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我爸冲进教室。

他看见我，看见一地药片，看见柯晚棠手里那板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砚！”

他蹲下来抱住我。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终于崩溃地哭出声。

“爸。”

“她抢我药。”

“她不给我。”

“她说我装。”

我爸一手抱着我，一手抬头看向邵远和柯晚棠。

那眼神冷得吓人。

“报警。”

邵远立刻变了脸。

“林砚爸爸，学生之间可能有误会，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我爸没有看他。

“封监控。”

“教室的，走廊的，医务室的。”

“还有班级纪律本、班群记录、药物备案。”

他一字一句：

“谁敢删，谁敢改，我一个都不放过。”

柯晚棠脸色终于慌了。

我爸看向她。

“尤其是你。”

“你最好祈祷我儿子今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