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儿子性情大变。

不去私塾了，整日躲在房里穿女装。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对着铜镜描眉，嘴里振振有词。

“母亲，爱美是人的天性，我男女通吃。”

“男人为什么不能穿裙子？”

我气得差点晕过去，急忙去找夫君。

他却皱眉道：“孩子还小，你不要扼杀他的天性。”

“他只是被压抑太久了。”

直到那日，我替儿子收拾衣箱，从底下翻出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让古代男人觉醒。”

“培养小孩独立人格。”

最后一行，是我从未听过的话：“攻略对象：小世子，世子爷。”

我顺着地址找过去，发现一座私宅。

儿子一身红裙，扑进一个年轻女子怀里。

“姐姐，我今天已经按照你教的，成功气哭母亲了！”

那女子笑着摸他的头：“乖，咱们很快跟她就不是一路人了。”

而我夫君，就在一旁给她拨葡萄。

我终于明白，儿子不是突然叛逆。

他只是想换一个人当母亲。

那好，我成全他们。

......

第1章

从私宅回来后，我直接去了阿晏的院子。

门一推开，满屋脂粉香。

榻边扔着几件艳色裙衫，珠花钗环乱成一片。

这是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我儿子一点点换掉了。

我站了很久，才开口。

“把少爷身边伺候的人都叫来。”

我先看向书童。

“少爷这些日子，常去哪里？”

他脸色一白，立刻磕头。

“世子爷有吩咐，少爷的行踪，不许往外说。”

我笑了。

“原来这府里，我这个做母亲的，已经不配知道自己儿子去哪儿了。”

院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前几个月，阿晏第一次描眉时，我气得打了他手背一下。

他捂着手，红着眼冲我喊。

“你就是见不得我高兴！”

那时裴照庭从外头进来，先把他护到身后，再看向我。

“孩子还小，你不要总扼杀他的天性。”

我那时还在想，慢慢教，总能教回来。

如今才知道，不是教不回来。

是有人在背后，一句句教他怎么恨我。

我让下人都退了，只留秦嬷嬷。

“去查那个女人。”

夜里，阿晏回来了。

他还穿着那身红裙，脸上的胭脂没擦干净，嘴角却带着笑。

看见我，那点笑才淡下去。

裴照庭跟在他身后，神色平静得很。

“孩子不过穿件衣裳，你何必斤斤计较。”

我看着阿晏。

“过来。”

阿晏站在原地，没动。

“我不过去。”

“你每次找我，都只会说我错了。”

“你根本不懂我。”

我手指微微蜷紧，尽量把声音放缓。

“阿晏，我是你母亲。”

他却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

“母亲就可以控制我吗？”

“姐姐说了，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属，我有独立人格。”

我盯着他。

“城外私宅那个女人，是不是？”

阿晏脸色变了。

“你跟踪我？”

“你凭什么跟踪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若不是我亲眼看见，我都不知道，我的儿子天天在外面，到底在学什么。”

“学着穿裙子，学着不读书，学着气母亲，学着把外人当亲人，是吗？”

阿晏猛地抬头，声音拔高。

“她比你更懂我！”

“她教我做自己，有什么错？”

听得我心口发颤。

裴照庭也在这时开口。

“你别逼他。”

“他为什么越来越不愿意亲近你，你就没想过吗？”

我喉咙发紧。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把我儿子教成这样，你觉得她没错，我错？”

裴照庭神色冷了几分。

“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恶毒，见星只是心疼阿晏这些年被你压得太狠。”

叫得真顺口。

我忽然觉得好笑。

院子里没人敢出声。

阿晏不耐烦地开口。

“母亲，你别总说得自己多委屈。”

“你不过是习惯了所有人都听你的，你那一套太旧了。”

我声音发哑。

“她还教你什么了？”

阿晏扬着下巴，像在背那些他早就熟记于心的话。

“家长不是天生就对，宗族礼法也不是压人的理由，你总拿长辈身份逼我，可我不是你的附属。”

每一句，都像刀。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裴照庭。

“明日我会请老夫人过来。”

裴照庭脸色一沉。

“你非要把事情闹到长辈面前？”

我没再和他们争，只丢下一句。

“既然你们觉得我管不得，那就请能管的人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府里，快没有我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