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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又来?
赵乾坐在角落里,一边啃着猪腿,一边在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这帮玩政治的心都脏,明明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兄友弟恭、君臣和睦的恶心模样。
他才懒得掺和这些破事。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安稳稳地吃完这顿饭,然后赶紧回威武侯府,继续做他的纨绔世子。
宴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
官员们推杯换盏,但每个人都喝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惹来杀身之祸。
大皇子秦聪坐在主位上,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后院的方向,显然心思根本不在宴席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宴席终于临近了尾声。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这场惊心动魄的夺嫡大戏终于要落下帷幕的时候,三皇子秦明突然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烈酒,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丝竹声再次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秦明身上。
秦明环顾四周,脸上的笑容极其灿烂,极其张扬。
他没有看坐在主位上的大皇子,而是直接对着在场的所有官员大声开口。
“诸位大人!”秦明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今日借着大哥的寿宴,本皇子有一件喜事,要向诸位宣布!”
秦聪坐在主位上,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秦明,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秦明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吏部新提拔的官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十日之后,便是当朝首辅,也就是本皇子的外公,卢家老太爷的七十寿诞!”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卢家!
当朝首辅卢家!
那可是大武王朝真正的顶级权贵,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势力之庞大,甚至超越了丞相魏征明。
三皇子之所以敢在朝堂上和大皇子分庭抗礼,最大的底气就是来自母族卢家的鼎力支持。
秦明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陡然拔高。
“十日后,本皇子将以卢家之名,在首辅府邸举办一场盛大的寿宴,为外公贺寿!”
“届时,还请在座的诸位大人,务必赏光,前往卢府赴宴!本皇子,在卢府恭候诸位的大驾!”
说完,秦明仰起脖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嚣张!太嚣张了!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喧宾夺主!
在大皇子的寿宴上,当着大皇子的面,高调宣布卢家的寿宴,并且当众邀请在场的所有官员。
这已经不是在打大皇子的脸了,这是直接把大皇子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要狠狠踩上几脚!
秦明这是在借着卢家的恐怖权势,逼迫在场的所有人表态。
十日后的卢家寿宴,你去还是不去?
去,那就是得罪了大皇子。不去,那就是得罪了三皇子,得罪了当朝首辅卢家!
那些吏部新提拔的官员们面如死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来赴大皇子的宴席,就已经算是站队了。
谁能想到,三皇子竟然直接搬出了卢家这座大山,硬生生地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秦聪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双目赤红。
他握着酒杯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渗出丝丝鲜血。
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杀了秦明。但他不能。
卢家的权势太大了,大到连父皇都要忌惮三分。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和秦明翻脸,不仅会彻底得罪卢家,还会让父皇觉得他心胸狭隘,不堪大任。
憋屈!极度的憋屈!
秦聪只能死死咬着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既然是首辅大人的寿诞,本皇子......自然也会备上一份厚礼,派人送去。”
秦明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与猖狂。
“那弟弟就替外公,多谢大哥了!”
残羹冷炙的宴席桌上,秦明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秦聪面沉如水,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周围的官员们眼神闪烁,惶恐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不见硝烟却刀光剑影的权力倾轧感。
十日后的卢家寿宴,必将是一场比今天更加惨烈、更加恐怖的朝堂风暴。
赵乾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狗咬狗的精彩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斗吧,使劲斗吧,最好斗个两败俱伤,老子才懒得管你们的死活。
宴席终于在一种极其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散场了。
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逃也似的离开了大皇子府。
赵乾吃饱喝足,极其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他站起身,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油渍,准备趁乱开溜,回威武侯府睡个回笼觉。
他刚转过身,迈出一步。
突然,赵乾感觉后领一紧。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衣领处传来,直接将他整个人腾空拽起!
“哎哟卧槽!”
赵乾只觉得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不优美的抛物线。
风声在耳边呼啸,胃里刚吃下去的烤乳猪一阵翻江倒海。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下的黑手,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赵乾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块柔软的垫子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揉着发酸的后腰,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暗算小爷......”
话还没说完,赵乾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视线逐渐清晰,车厢内的布置极其眼熟。
黑底金纹的锦缎车帘,紫檀木的小茶几,还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不就是早上把他绑来的那辆马车吗!
赵乾猛地打了个哆嗦,视线顺着茶几往上移。
对面端坐着一个黑衣女人。
脸上戴着那副狰狞的青铜罗刹面具,正透过面具上的孔洞,静静地盯着他。
秦姝。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赵乾欲哭无泪,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缩到车厢最角落。
“长公主殿下,您这是干嘛啊?”
赵乾苦着脸,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饭也吃完了,戏也看完了,大皇子的寿宴都散场了,您还抓我干什么?”
“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走两步就到了,真不用您费心送我!”
秦姝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黑色的宫装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乾。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极点。
那种常年带兵打仗积攒下来的杀气,混合着女儿家特有的幽香,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激荡。
压迫感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