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秦姝坐在赵乾身旁，透过青铜罗刹面具，目光冰冷的注视着赵乾，眼神透着一股子杀气。

有没有活过今晚的价值，她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似乎在评估这个被父皇强行塞进詹事府的家伙。

万众瞩目之下，赵乾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双手捧着烤猪腿，腮帮子高高鼓起，正大口咀嚼着嘴里的脆皮猪肉，吃相属实是有点狂野。

咀嚼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显得十分刺耳。

听到秦明的问话，赵乾停下了啃咬的动作。

他费力的将嘴里的猪肉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吞咽声，声音在大殿里听的清清楚楚。

自然的抬起袖子，在嘴巴上胡乱抹了一把，将嘴角的油光擦去，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赵乾抬起头，迎着秦明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愚蠢，透着一股子茫然，完全听不懂秦明话里的机锋，活脱脱一个二愣子。

赵乾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辜的笑容。

“三殿下，您这话问的。”

赵乾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传的清清楚楚。

他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猪腿，朝着秦明晃了晃，语气理所当然的脱口而出。

“香不香的不说，看戏不吃东西怎么行？”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殿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礼部侍郎王大人的手猛地一抖，面前的酒杯直接翻倒，酒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落在他的官服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赵乾，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那些吏部新提拔的官员们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魏源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双眼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杵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孙子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长公主秦姝摩挲剑柄的手指猛地一顿。

面具下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常年带兵打仗，见过无数悍不畏死的猛将，也见过无数狡诈的谋士，但赵乾这种把皇子夺嫡当成戏台子看，还敢当众说出来的滚刀肉，她真的是生平仅见，简直是个奇葩。

大殿中央，三皇子秦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整个人被打懵了，不知所措，脑瓜子嗡嗡的。

准备了满肚子的权谋算计，准备了无数种应对赵乾回答的后手，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打压大皇子的威信，逼迫在场的群臣站队。

万万没有想到，赵乾竟然给出了这么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看戏？

看什么戏？

看当朝大皇子和三皇子为了储君之位明争暗斗的戏？看满朝文武战战兢兢的戏？

秦明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被赵乾这句话噎的差点背过气去。

他脸庞微微抽搐着，笑容变得僵硬，比哭还要难看。

大皇子秦聪的面色更是古怪。

原本还在等着看赵乾怎么死，结果赵乾这一句话，直接把他也给骂了进去。

合着在赵乾眼里，他们这两位皇子，就是戏台子上供人取乐的戏子？

秦聪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现在就下令把赵乾拖出去乱棍打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赵乾这句话虽然荒诞无礼，但却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的政治陷阱，让人挑不出毛病。

没有站队大皇子，也没有站队三皇子，他直接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看客的位置上。

一个脑子不太正常、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看客。

你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你要是当场发作，岂不是坐实了你们兄弟俩在演戏给人看？

这句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瞬间戳破了原本凝重的政治氛围，让所有人的算计都落了空。

大殿内那股剑拔弩张的压抑感，被赵乾这一句吐槽击的粉碎。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自然。

他看着赵乾没心没肺、继续啃猪腿的模样，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少詹事真是......风趣的很。”秦明干巴巴的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知道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笑，平白惹人笑话。

他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秦聪看着秦明吃瘪退走，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今天举办这场寿宴，原本是想借着吏部新官上任的机会，好好拉拢一批心腹，顺便在朝堂上立威。结果呢？

长公主带着一个怀孕的歌姬来砸场子，当众揭露了他的丑闻，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让他颜面扫地。

赵乾这个混蛋，作了一首绝世好诗抢尽了风头，现在又用一句疯言疯语把他的拉拢计划彻底搅黄，真是个搅屎棍。

老三这个混世魔王还不请自来，当众给他难堪，让他下不来台。

拉拢赵乾的目的落空了，立威的目的也落空了。

更要命的是，后院那个怀孕的歌姬还等着他去处理，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如果处理不好，传到父皇耳朵里，他这个大皇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秦聪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邪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难受的要命。

但他毕竟是习惯了隐忍的大皇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回了心底。

秦聪重新换上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环顾四周，声音温和的开口。

“诸位大人，今日是本皇子的生辰，大家不必拘礼，尽情畅饮。来，本皇子敬诸位一杯！”

大殿内的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举起酒杯，齐声高呼大皇子千岁。

丝竹管弦之声再次响起，舞女们重新回到大殿中央，水袖翻飞，翩翩起舞。

宴席的气氛被迫缓和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虚假的繁荣。

只是，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看似歌舞升平的表象下，暗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