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

CVD设备已经连续运转了三百六十个小时。

透过观察窗。基底上的碳原子已经堆积成一个边长十毫米的立方体。呈现出微弱的蓝色。

这是由于在甲烷气体中掺入了百万分之五的硼烷。硼原子替换了碳原子，吸收了可见光中的红色和黄色光谱，反射出蓝色。

顾绫舒站在操作台前。核对气体流量计的数值。

突然。警报声响起。

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指示灯闪烁。

“冷却水循环系统压力下降。当前压力零点二兆帕。低于安全阈值。”电子合成音播报故障。

顾绫舒视线快速扫过屏幕。

顾绫舒心理活动：冷却系统故障会导致腔体温度失控。等离子体火球会烧穿石英窗。设备报废。培育了十五天的钻石会碳化。两千万美金的交易将终止。必须在三分钟内恢复水压。

顾绫舒转身。跑出无尘室。

陆渊正坐在工作台前。听到警报声。站起来。

“怎么回事。”陆渊问。

“水泵故障。”顾绫舒回答。没有减速。直接冲向工厂后方的设备间。

推开设备间的门。

两台大型水泵并排运转。其中一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外壳温度极高。

顾绫舒走过去。观察管道接口。

“主水泵轴承卡死。导致流量骤减。”顾绫舒得出结论。

“切换备用水泵。”陆渊跟进来。下达指令。

顾绫舒走到控制柜前。按下备用水泵的启动按钮。

没有反应。

顾绫舒打开控制柜面板。检查线路。

“备用水泵的接触器线圈烧毁。无法自动切换。”顾绫舒陈述物理事实。

“需要多久修好。”陆渊问。

“没有备用零件。无法修复。腔体温度已经上升到一千三百五十度。两分钟后石英窗破裂。”顾绫舒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

陆渊心理活动：两千万美金的计划即将流产。我需要评估损失，准备启动备用方案。

顾绫舒没有放弃。

她走到两台水泵之间。视线落在主水泵的旁通阀上。

“我要手动强制开启备用水泵。你需要帮我。”顾绫舒对陆渊说。

“怎么做。”陆渊问。

顾绫舒拿出一把大号管钳。“我用管钳卡住备用水泵的转轴，手动提供初始扭矩。你去控制柜，用绝缘螺丝刀强行按下接触器的动触点。接通电源。”顾绫舒分配任务。

“这违反了安全操作规程。有触电风险。”陆渊指出风险。

“两千万美金的收益，值得承担百分之十五的死亡率。”顾绫舒给出概率计算。

陆渊看着顾绫舒。

陆渊心理活动：她在极端压力下，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理性计算。她的执行力超过了我见过的所有职业经理人。

陆渊走到控制柜前。拿起一把绝缘螺丝刀。对准接触器的动触点。

“准备好了。”陆渊说。

顾绫舒用管钳卡住备用水泵的转轴。双臂肌肉绷紧。

“三。二。一。按。”顾绫舒下达指令。

陆渊用力按下螺丝刀。

电火花闪烁。电流接通。

顾绫舒同时发力。向下压动管钳。

备用水泵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转轴开始旋转。

顾绫舒迅速松开管钳。后退两步。

水流通过管道。压力表指针开始回升。零点三兆帕。零点四兆帕。零点五兆帕。

警报声停止。

顾绫舒看了一眼手机。“腔体温度回落到一千两百度。危机解除。”顾绫舒陈述结果。

顾绫舒的额头上有汗水。呼吸频率上升到每分钟二十次。

陆渊松开螺丝刀。走过来。看着顾绫舒。

“你刚才的表现，超出了两千万美金的价值。”陆渊给出评价。

“这是我的技术入股保障。我的价值由我的不可替代性决定。”顾绫舒回答。

回到前厅。

卷帘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随后。卷帘门被人在外面用力拍打。

“陆渊。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沈佳的声音穿透金属门板传进来。

顾绫舒看向陆渊。“你的合作对象来了。她追踪了你的移动轨迹。”顾绫舒指出事实。

陆渊拿出手机。查看定位系统。

“赵助理的手机信号被拦截了。她查到了工厂的位置。”陆渊陈述信息。

陆渊按下遥控器。卷帘门升起。

沈佳站在门外。穿着红色风衣。戴着墨镜。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沈佳走进来。摘下墨镜。视线在工厂内部扫视。最后停在顾绫舒身上。

“你们在这里同居了十五天。”沈佳开口。语气带有强烈的攻击性。

沈佳心理活动：陆渊消失了半个月。恒泰的日常事务全部推给我。他居然躲在这个破工厂里，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他在计划什么。这个女人是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那三千万的秘密。我必须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沈佳的视线越过顾绫舒。看到了无尘室里的CVD设备。

“那是什么机器。你在造什么。”沈佳指着无尘室问。

陆渊没有说话。

顾绫舒走上前。挡在沈佳的视线前方。

“这是MPCVD设备。用于合成高纯度碳晶体。属于商业机密。请你离开。”顾绫舒下达逐客令。

“商业机密。陆渊用恒泰的资源，在这里陪你玩过家家。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沈佳提高音量。

沈佳向保镖挥手。“去。把那台机器给我砸了。我倒要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沈佳下达破坏指令。

四个保镖上前。准备推开顾绫舒。

顾绫舒没有后退。

顾绫舒心理活动：沈佳的行为受到情绪驱动。她试图通过物理破坏来建立控制权。设备里的钻石价值两千万美金。我必须阻止她。物理对抗的成本太高。需要采用法律和经济威慑。

顾绫舒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沈佳和保镖。

“这台设备价值三百万人民币。里面的培育产品价值两千万美金。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顾绫舒陈述法律条款。

保镖停下脚步。看向沈佳。

“你吓唬我。两千万美金。就凭你这堆破铜烂铁。”沈佳冷笑。

“你不信。可以砸。视频会实时同步到云端。同时，我会把那三千万封口费的转账记录，作为补充证据，一并提交给警方。你不仅要面临毁坏财物罪的起诉，还要面临洗钱罪的调查。你的沉没成本将是你在恒泰的所有股份和你的自由。”顾绫舒抛出逻辑闭环。

沈佳的脸色发生变化。面部肌肉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