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细胞在没有药物压制的躯体内疯狂肆虐。

我疼得直冒冷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我靠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息。

“告诉他，我会死在这里的。”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

门外传来顾庭筠通电话的声音，语气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清芷乖，我晚上陪你去试礼服。”

挂断电话后，他推开我的房门。

看着我蜷缩在地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苦肉计，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我真的死了的那一天。”

我扶着床沿艰难站起身，骨头缝里透出钻心的疼。

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骨髓，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顾庭筠轻笑出声，眼神里透着几分包容的嘲弄。

他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替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舒窈，你总是把死挂在嘴边，这习惯不好。”

他温热的指腹擦过我的脸颊，触感却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出席。”

他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只是一份温和的通知。

“既然你觉得委屈，我就在公开场合带你露面，算是给你个名分。”

我知道，他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场合，让我当众给林清芷道歉。

晚上，我换上了一件高领的黑色礼服，勉强遮住锁骨上明显的消瘦。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林清芷穿着一袭白色的高定礼服，像只骄傲的天鹅站在人群中央。

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庭筠，你来啦。”

她自然地挽住顾庭筠的另一只胳膊。

我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里挂着一条蓝宝石项链。

那是我攒了一整年的钱，在拍卖会上拍下送给顾庭筠的定情信物。

“这条项链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盯着那抹蓝色，声音冷得发抖。

林清芷瑟缩了一下，躲到顾庭筠身后。

“舒窈姐姐，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好看，借来戴戴......”

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这不是顾总那位吗，怎么这么嚣张。”

“林小姐可是顾总的正牌青梅竹马，她算什么东西。”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只定定地看着顾庭筠。

顾庭筠拍了拍林清芷的手背，安抚了她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我，语气依旧温文尔雅。

“舒窈，一条项链而已，清芷喜欢就送给她了。”

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条斯理地割着我的神经。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伸出手，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剧痛。

林清芷故作慌乱地想要摘下项链，脚下却突然一崴。

“啪”的一声脆响。

细弱的铂金链条断裂，蓝宝石滚落在地，摔出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啊！我的脚......”

林清芷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脚踝。

顾庭筠立刻蹲下身，心疼地检查她的伤势。

他没有看地上的项链一眼，甚至在起身时，皮鞋无意间踩在了那颗蓝宝石上。

将我最后的一点念想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