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她，中了圈套。不安慰，被扣帽子。

可惜，她遇到的是肖燃。

他从茶几上拿起纸巾盒，放在林笑笑面前。

没递，是放。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别哭了。眼睛哭肿了，明天上镜不好看。”

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冷漠。

但恰恰是这种不远不近的分寸感，让林笑笑准备好的所有后手全部落空。

他没安慰，所以“心疼”的词条炒不起来。

他也没冷漠，所以“欺负”的帽子也扣不上。

他只是像一个正常的、不亲不疏的同事，做了一个礼貌的举动。

林笑笑愣了三秒。

眼泪憋回去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最后挤出一个笑。

“谢谢肖燃哥哥，我没事。”

她转身上楼，背影僵硬。

楚沐雪在吧台后面目睹了全程，晃了晃杯中红酒，若有所思。

她的心声缓缓浮现。

【这个男人，比我想的难对付十倍。不接招，不反击，不给任何人把柄。看起来像是不在乎，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这种人，要么真的不在意输赢，要么就是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肖燃上了楼，关上房门。

手机亮了，是顾瑾瑶的消息。

【今天表现还行，比昨天像个人了。】

肖燃回复：【像人了就该加钱。】

顾瑾瑶秒回：【做梦。】

肖燃又发：【那明天继续当咸鱼。】

对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一条转账提醒弹了出来——五万。

备注：防晒补贴。

肖燃盯着屏幕，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这女人，嘴硬心软，死不承认，钱倒是给得爽快。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明天还得早起营业，打工人的命，真苦。

但钱到账了，也没那么苦。

清晨六点半，别墅厨房亮起了灯。

肖燃系上围裙，拉开冰箱门，开始拿食材。

昨晚那五万防晒补贴到账后，他躺在床上盘算了一会儿。

顾瑾瑶的意思很明确——态度好一点，钱就多一点。

既然金主爸爸发话了，那就适当营业。

不求感动谁，求的是下个月零花钱翻倍。

他把鸡蛋敲进碗里，单手搅拌，动作利落得像开了倍速。

另一只手同时切着葱花，刀尖落在砧板上，节奏均匀。

摄像师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扛着机器冲下楼，对准肖燃就开拍。

直播间凌晨档在线人数不多，但一看到肖燃主动做早餐的画面，弹幕立刻活了。

【他主动早起做饭了？昨天不是还问心动币能不能折现吗？】

【钱到位了，打工人就是不一样。】

【等等，这是给所有人做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厨房里煎蛋的香味飘散开来，楼上的房门陆续响了。

第一个下来的是林笑笑。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松松挽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妆是化了的，眼线画得很淡，看起来像素颜，但绝对不是。

她站在厨房门口，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

“肖燃哥哥？你在做早餐呀？好香。”

肖燃头也没抬：“嗯，饿了就先坐着等。”

林笑笑没坐。

她小步凑到料理台边上，歪着头看他煎蛋，眼睛亮晶晶的。

“我能帮忙吗？”

肖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天他让所有人出去别挡着，今天按照“适当营业”的原则，不能再那么绝。

“会打蛋吗？”

“会！”林笑笑眼睛一亮，立刻从蛋托里拿起一颗鸡蛋。

她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力气没控好，蛋壳碎了一半掉进碗里，蛋液溅了一手。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弄脏了。”

肖燃瞥了她一眼。

她的心声照例在他耳边响起——

【完美！蠢萌人设拉满！他要是帮我擦手，镜头全程在拍，今天的热搜稳了。昨晚的事就当翻篇，重新绑他。】

肖燃没帮她擦手，但也没嫌弃。他从旁边抽了两张厨房纸递过去。

“别慌，重新来。碗沿上磕的时候轻一点，用巧劲。”

语气平淡，但比昨天确实温和了不少。

林笑笑愣了一下。

这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他没上手，但也没赶人。

她擦干净手，又拿起一颗蛋，这回小心多了，“咔”一声，蛋液完整落进碗里。

“我成功了！”她回头冲肖燃笑。

“嗯，不错。”肖燃把煎好的蛋翻了个面，“把那边的西红柿洗两个，切丁。”

“好嘞！”

林笑笑颠颠地跑去洗西红柿，动作虽然生疏，但干得挺认真。

摄像师的镜头在两人之间来回切，画面温馨又自然。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开始微妙变化。

【等等，他态度变了？昨天不是让所有人滚出厨房吗？】

【林笑笑也变了啊，昨天装不会做饭，今天真上手了。】

【这画面好温馨......我是不是可以磕了？】

【磕！使劲磕！厨房CP我先占坑！】

楚沐雪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肖燃在灶台前颠勺，林笑笑在旁边切西红柿，两个人偶尔搭几句话，节奏松弛得像一对过日子的小夫妻。

她脚步顿了一拍。

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心里的声音已经尖锐起来——

【好快的手，昨晚刚被怼哭，今天一大早就卡位了？林笑笑这个小绿茶，脸皮比城墙还厚。】

【不行，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吃这波红利。】

楚沐雪整理了一下表情，端着杯子走进厨房，笑盈盈地开口。

“哇，好香啊。笑笑妹妹好勤快，一大早就帮忙了。”

林笑笑甜甜地回：“沐雪姐也来帮忙呀，人多力量大嘛。”

两人笑容满面对视，弹幕都在刷姐妹情深。

但肖燃耳朵里全是刀光剑影。

林笑笑想的是——【你来干嘛？镜头是我先占的，想蹭热度排队去。】

楚沐雪想的是——【笑死，切个西红柿切成块的，还好意思在厨房站着。】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楚沐雪看向肖燃。

肖燃正往锅里倒蛋液，头也不回。

“冰箱里有牛奶，拿四盒出来，每人一盒。”

楚沐雪笑容微僵——又是打杂的活。

但有了昨天“剥葱”的前车之鉴，她不敢拒绝，乖乖去开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