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太监。

我让他把荔枝放下，说我得先去御膳房给皇上准备早膳。

我去了御膳房，点名要了一份极苦的苦瓜酿肉。

而且要求厨子不要去苦味，越苦越好。

厨子看我的眼神像看个疯子，但在宫里，主子要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我端着那盘绿油油、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苦瓜酿肉，去了御书房。

萧绎刚下朝，正在批折子，脸色很不好看。

我把苦瓜酿肉端到他面前：“皇上，臣妾见您这几日火气大，特意让御膳房做了清火的菜。”

他看了一眼那盘苦瓜，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吃苦的东西。

“你做的？”他问。

“御膳房做的，臣妾端来的。”我老老实实回答。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只嚼了一下，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一口吐了出来。

“放肆！”

他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直响。

左脸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

“端着你的菜，给朕滚出去！”他指着大门怒吼。

我捂着脸，端起那盘苦瓜，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御书房。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没哭出声。

我顶着巴掌印，端着那盘苦瓜，直接去了承乾宫。

贵妃正坐在榻上喝茶，看到我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你这是唱的哪出？”她问。

我把那盘苦瓜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回娘娘，万岁爷嫌这菜太苦了，赏了臣妾一巴掌，让臣妾滚。”我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贵妃的目光落在死那盘苦瓜上。

极苦。

在御赐菜品的黑话里，极咸是警告闭嘴，极苦就是......死刑预警。

贵妃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死死盯着那盘苦瓜，手指不受控制地抓紧了金丝引枕。

她明白了。

西北有大变故，而且是能要命的变故。

“本宫知道了。”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透着一股子绝望，“你退下吧。”

我退出了承乾宫。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找了块冷毛巾敷在脸上。

脸很疼，但我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我用最不经意的方式，把最大的情报传递了出去，而且没留任何口实。

就算皇帝查起来，我也只是一个送错菜被打的倒霉妃子。

晚上，李德全来传旨了。

我以为我会被打入冷宫。

但李德全带来的，是晋封我为贵人的圣旨。

我拿着圣旨，整个人都懵了。

李德全凑近我，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万岁爷说了，那盘苦瓜，他尝出甜味了。”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萧绎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在用菜品的暗语和贵妃传递消息。

他甚至故意配合我演了那出戏，打了我一巴掌，就是为了让贵妃相信消息的真实性。

他在利用我，逼贵妃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