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了。

我蹲下来，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收拾到衣柜最里面的时候，手碰到了一排东西。

是一排小娃娃。

从小到大，一共十八个。

每年过生日，他们三个都会亲手捏一个小娃娃给我。

哥哥捏的总是最丑的那个。

江行每次都捏得歪歪扭扭。

陆闻舟的手最巧，可他会故意做得很搞笑。

他们说，要给我做一辈子的娃娃。

我拿起最小的那个。

那是十岁那年，哥哥捏的。

泥巴的颜色已经暗了，上面还留着指纹。

我轻轻摸了摸娃娃的头。

十八个。

一辈子，原来这么短。

我把它们放回衣柜深处，没有带走。

五人小群里跳出一条消息。

“棠棠，谢谢你愿意把笔记送给我，这下，我肯定能考上闻舟哥他们学校了！”

紧接着，江行也发了一条消息：“棠棠，你笔记第三章那个推导，薇薇说看不懂，你再给她讲一遍。”

哥哥也回了：“对，她基础没你好，你多帮帮她。”

我没有回复。

私聊跳了出来。

陆闻舟：“薇薇说笔记有的地方看不清，你再抄一份给她，好好抄，别连笔。”

两年，几百页的笔记。

他让我抄一份。

哥哥：“棠棠，闻舟跟你说了吧？笔记的事你上点心，薇薇身体不好，熬夜抄笔记对她眼睛不好，你身体好，扛得住。”

我盯着“你身体好，扛得住”这几个字。

十八岁那年，我因为通宵复习-进了医院。

他们三个守了一夜，哥哥说以后再也不让我熬夜了。

现在他说，你身体好，扛得住。

我没有回复。

手机又响了。

陆闻舟：“对了，论文你今晚也一起弄了吧，薇薇明天要面试，没时间写。”

“她那个方向你熟，你帮她写一版，数据我明天发你。”

“你写完发我，我看看再给她。”

我打字：“她的论文，我写完，你再看，再给她？”

陆闻舟：“怎么了？你写得比她好，她时间紧，你帮帮忙。”

“当初也是你把薇薇带进来的，你现在不管她，说得过去吗？”

我盯着那行字。

当初是我把她带进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我身上。

是啊。

是我把她带进来的。

是我自己把位置让出去的。

是我以为他们会一直记得我。

我闭了闭眼，不再看消息。

我退掉了群聊，拉黑了所有人。

拿起行李箱，最后一次，在这个家门口打了车。

从此以后，我将远走，成全你们四个人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