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

集团总部大楼，气氛压抑。

一封内部邮件，在八点整准时发送到了所有中高层管理者的邮箱。

《关于全面封存一号仓库及开展深度审计的通知》。

落款是：董事长办公室。

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端着一杯温水。

销售部里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一号仓库怎么突然封了？”

“听说是上面要查账。”

“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客户等着发货呢！”

周凯从电梯里冲出来。

领带歪着，额头上全是汗。

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精英派头。

他直奔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隔着玻璃，我能看到他在里面焦躁地来回踱步，疯狂打电话。

我喝了一口水。

好戏，开始了。

十点钟。

林语嫣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挂断。

她再打。

我再挂。

第三次，她发了语音过来。

声音尖锐，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陈阳！你接电话！”

“周凯怎么不接我电话？我下面几千个代理都在催货！”

“今天要是发不出货，我就要面临巨额违约金！”

“你不是在销售部吗？你赶紧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我慢条斯理地戴上耳机。

回复语音。

“他在忙。”

“忙什么？忙着投胎吗！”

林语嫣彻底失去了平时的优雅。

“陈阳，我告诉你，这批货关系到我下半年的融资！”

“你马上进他办公室，让他接电话！”

我看着玻璃墙内，已经急得摔了杯子的周凯。

“他可能，顾不上你了。”

我说。

“放屁！我是他最大的客户！”

林语嫣吼道。

“陈阳，你是不是在中间搞鬼？你嫉妒他是不是？”

我笑了。

“林语嫣，你太高估他了。”

“也太低估我了。”

我摘下耳机。

不再理会她疯狂的轰炸。

十点半。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审计人员走进了销售部。

为首的是内审部总监，老徐。

老徐平时只对我负责。

他径直走到周凯的办公室门前。

推门而入。

“周总监，麻烦配合一下。”

老徐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整个销售部听见。

“交出你的电脑和所有账本。你被停职了。”

周凯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

“徐......徐总，这是误会，我没做假账......”

“是不是误会，查了就知道。”

老徐一挥手。

两个手下直接上前，拔掉了周凯电脑的电源。

周凯被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路过我的工位。

我看着他。

“周总，不去吃饭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睛里满是血丝。

“陈阳......是你？是不是你举报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举报？”

我靠在椅背上。

“你该庆幸，现在只是停职。”

周凯被带走了。

销售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中午。

林语嫣冲进了公司大楼。

她被保安拦在了一楼大厅。

我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陈阳，你老婆在下面闹，非要见周总监。”

“让她等着。”

我坐电梯下楼。

大厅里，林语嫣头发凌乱，妆也花了一半。

毫无往日“微商女王”的风采。

看到我，她踩着高跟鞋冲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陈阳！周凯呢？让他出来见我！”

“他出不来了。”

我拂开她的手。

“他涉嫌职务侵占，正在接受调查。”

林语嫣愣住了。

“不可能......他说过，他在公司一手遮天的！”

“他连个屁都不是。”

我看着她。

“林语嫣，你的货，断了。”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

“不......不行！陈阳，你帮帮我！”

她突然变了脸，语气软了下来。

“你不是在销售部吗？你认识里面的人对不对？”

“你去求求你们老板，把货先给我发了！”

“只要度过这次危机，我给你买车！买房！”

我看着她这副病急乱投医的样子。

觉得无比讽刺。

“买房？”

我冷笑。

“用你借我爸妈那三十万买吗？”

“陈阳！我都还了五十万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急得跳脚。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的公司要破产了！”

“你知道我下面那些宝妈多疯狂吗？她们会撕了我的！”

“那是你的事。”

我转身准备走。

“陈阳！”

她从背后抱住我。

“算我求你！你去找你们领导说说情，就说......就说周凯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以为，没关系？”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语嫣，你真以为，你这三年能拿到一折的底价，是因为周凯面子大？”

她呆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周凯从中间吃了你一千万的回扣，你不知道？”

她瞪大眼睛。

“一千万？他......他说那是给高层的打点费！”

“高层？”

我笑了出声。

“哪个高层瞎了眼，会看上他那一千万？”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林语嫣，你动脑子想想。”

“三年前，你一个借高利贷的穷光蛋，凭什么能拿到集团最高级别的代理权？”

“凭你长得漂亮？”

“还是凭你那句‘永远不要婆家绑架’？”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嘴唇颤抖：“不......不可能......”

“陈阳，你到底是谁？”

我站直，理了理衣领。

“回去准备违约金吧。”

转身走向电梯。

“陈阳！你把话说明白！”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李秘书快步走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陈董，经侦和法务到了。林小姐的账户已冻结，现在收网吗？”

林语嫣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陈......董？”

我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