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我刚到公司地下车库，还没下车。

车窗被人敲响。

我转头。

是林语嫣的父母。

林建国和张淑芬。

两人穿得光鲜亮丽，张淑芬手里还拎着个限量版爱马仕。

我降下车窗。

“有事？”

张淑芬撇了撇嘴，眼神嫌弃地扫过我这辆十几万的代步车。

“陈阳，你这车里什么味儿啊，一股子穷酸气。”

我没接话。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端着长辈的架子。

“陈阳，下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我推开车门，下车。

“说吧。”

张淑芬从她的爱马仕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签了。”

我扫了一眼标题。

《婚内财产独立协议》。

“语嫣现在做大了，身价过亿。”

张淑芬扬起下巴。

“你呢，还在这个破公司当个底层员工。”

“我们也是为了语嫣好，免得以后万一离婚，你死皮赖脸分她的钱。”

林建国在旁边帮腔。

“陈阳，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语嫣当年借你爸妈三十万，昨晚已经连本带利转了五十万过去。”

“欠你们家的，我们还清了。”

“这份协议，你今天必须签。”

我看着他们。

没生气。

甚至有点想笑。

“如果我不签呢？”

张淑芬急了，指着我的鼻子。

“你不签就是图谋不轨！我就知道你是个吃软饭的白眼狼！”

“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语嫣现在身边都是什么人？周总监那样的精英！”

“你再看看你！”

我看着她指着我的手指。

“周凯是精英？”

“废话！”

张淑芬满脸得意。

“人家周总是大公司的销售总监，手里握着核心渠道。”

“要不是周总帮忙，语嫣能拿到那么便宜的货？”

“你懂个屁！”

我点点头。

“我确实不懂。”

我接过张淑芬手里的笔。

翻到协议最后一页。

看都没看具体条款，直接签上了我的名字。

陈阳。

笔锋凌厉。

张淑芬愣住了。

她大概准备了一肚子的难听话，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你......你真签了？”

“签了。”

我把文件递回去。

“收好。”

林建国一把抢过去，仔细看了看签名，生怕我反悔。

“算你识相。”

他冷哼一声。

“以后语嫣的钱，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好。”

我看着他们。

“那我的钱，跟她也没关系了？”

张淑芬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你的钱？你一个月五千块的死工资，留着自己买泡面吧！”

“行了老林，赶紧走，这地下室空气真差。”

两人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张淑芬又回头。

“对了，语嫣说你昨晚脾气挺大。”

“晚上早点回去，做顿好饭，给语嫣道个歉。”

“男人嘛，低个头不丢人。”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没说话。

转身走进电梯。

按下顶层。

六十八楼。

总裁办。

电梯门开。

李秘书已经等在门口。

“陈董。”

她接过我的外套。

“资料都准备好了。”

我走进办公室。

两百平的空间，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CBD。

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周凯的底细查清了？”

我翻开第一页。

“查清了。”

李秘书站在一旁，声音干练。

“这三年，周凯利用销售总监的职权，私自截留了公司一号仓库的A级货源。”

“以次充好，做平了账面。”

“然后把这些A级货，以极低的价格，转移给了林语嫣的代理公司。”

我看着文件上的数字。

“胆子不小。”

“是的。”

李秘书推了推眼镜。

“初步估算，他从中吃了至少一千万的回扣。”

“而林小姐那边，因为拿到了远低于市场价的A级货，利润翻了十倍不止。”

我合上文件。

靠在椅背上。

三年前，林语嫣非要辞职做微商。

到处碰壁，借了高利贷。

我怕她出事，用我爸妈的名义借给她三十万。

然后，我隐瞒身份，暗中授意当时的销售副总，给她放开底价渠道。

后来那个副总调离，周凯接任。

周凯发现了这个“漏洞”。

他不知道这是我特批的。

他以为是个可以钻的空子。

于是，他顺水推舟，把这个功劳揽到了自己头上。

成了林语嫣眼里的“大恩人”。

“陈董，要报警吗？”

李秘书问。

“周凯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侵占。”

“不急。”

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林语嫣现在有多少代理商？”

“全国上下，大概五千多人。”

李秘书翻开另一份报告。

“她采用的是典型的击鼓传花模式。”

“上级压货给下级，资金链绷得很紧。”

“全靠我们这边的低价货源撑着利润空间。”

我笑了。

“一旦断货呢？”

李秘书也笑了。

“不出三天，全线崩盘。”

我点点头。

“去安排吧。”

“怎么做？”

“下周一，公司进行全渠道库存盘点。”

我看着窗外。

“封存一号仓库。任何人的条子都不认。”

“周凯的货，一盒都不准出。”

“明白。”

李秘书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

我叫住她。

“陈董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安排个工位。”

“啊？”

李秘书愣住了。

“就在销售部。周凯手下。”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要就近看看，这位周总监，是怎么当精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