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报到那天，小满的名字不在原定班级名单里。

周凯比我早到。

他站在蒋倩旁边，正在跟几个家长解释。

“大家放心，我已经把她的情绪稳住了。”

“她以前受过刺激，一看到蒋老师就犯病。”

蒋倩穿着新套装，胸前别着教师证件。

她身边站着当年的班主任冯老师。

冯老师看见我，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林棠，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你上学时就爱钻牛角尖，现在还要折腾到孩子学校？”

十五年了。

她连开场白都懒得换。

我把小满护在身边。

“我女儿在哪个班？”

蒋倩拿出一张调整单。

“考虑到你们家的特殊情况，学校暂时把小满调去了八班。”

实验小学的一班是重点班。

八班则是新生人数最多的普通班。

昨天周凯还说，只要我肯道歉，小满就能坐蒋倩班里第一排。

现在，我没道歉，女儿就被调走了。

蒋倩把调整单递到我面前。

“别觉得委屈。”

“家长不配合，老师也很难开展工作。”

周凯低声骂我：

“满意了？”

“你自己发疯，倒霉的是女儿。”

小满攥住我的衣角。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我蹲下来。

“你没错。”

“做错事的人，才应该换地方。”

蒋倩听见了，脸色一沉。

“林棠，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你要是再闹，我只能建议学校暂缓接收小满。”

周围排队的家长纷纷看过来。

有人认出了我。

“就是她吧？昨天在见面会上闹事的那个。”

“听说精神有问题。”

“这种家长太吓人了，别影响咱们孩子。”

冯老师走上前，挡住我的路。

“你今天不是来报到，是来制造舆论的吧？”

“把材料拿出来，我们看看你又编了什么。”

她伸手来抢我的文件袋。

周凯更快一步，直接将文件袋抽走。

“别丢人现眼了。”

袋口被扯开。

里面的病历、公证书和照片散了一地。

有张照片落在蒋倩脚边。

照片里的我只穿着被剪坏的背心，缩在宿舍角落。

蒋倩低头看了一眼，用鞋尖将照片翻了过去。

“都十五年前了，还随身带着。”

“你这不是心理有病是什么？”

冯老师也跟着开口：

“照片只能证明你衣服坏了，不能证明跟蒋老师有关。”

我捡起地上的公证书。

“学校调查记录上有您的签字。”

“我当年只是了解情况。”

“最后也没认定是霸凌。”

“那您为什么要求我休学？”

冯老师声音猛地拔高。

“是你自己适应不了集体生活！”

“别什么锅都往老师头上扣！”

周凯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校门外拽。

“走，回家。”

“你今天要敢把事情闹大，我们就离婚。”

我站稳脚。

“可以。”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离婚协议发给我。”

“至于女儿跟谁，法庭会看一个父亲有没有联合外人造谣孩子母亲精神失常。”

周凯脸色发白。

蒋倩却笑了。

“你别吓唬人。”

“学校已经看过我的说明，也问过冯老师。”

“一个有心理病史的人，拿着几张老照片举报，谁会信？”

话音刚落，校门内走出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分管师德的副校长。

他身后跟着教育局工作人员。

罗静也在。

蒋倩马上换上笑脸，迎了过去。

“校长，我正准备带新生进班。”

副校长没有接她递来的班级名单。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照片，又看向她胸前的证件。

“蒋倩，先把教师证摘下来。”

蒋倩的笑僵在脸上。

“为什么？”

教育局工作人员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盖章通知。

“关于你隐瞒在校处分、涉嫌严重校园欺凌以及在核查期间打击举报人的问题，我们已经完成第一阶段取证。”

蒋倩攥紧手里的名单。

“她有病。”

“她说的都是假的！”

工作人员抬眼看向冯老师。

“是不是假的，原始视频已经恢复。”

“另外，当年那份被修改过的处分决定，原件也找到了。”

冯老师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桌子。

副校长抬手叫来保安。

“暂停蒋倩的入职和带班安排。”

随后，他看向罗静。

“第一候补教师的补录审核，现在开始。”

蒋倩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我。

工作人员却又取出一只密封证物袋。

“还有一件事。”

“十五年前的原始视频里，除了蒋倩，还有两个参与者。”

“其中一个人的身份，我们刚刚核实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