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电话打过来，我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

“怎么了，柠柠？今天不是刚走吗，怎么就要回来了？”

被她这样一问，我鼻尖发酸，半天没说出话。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柠柠，既然出去了就好好玩，别总闹脾气。”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回去时，林溪坐在我的位置上，她原本坐的椅子被挪到了最边上。

陆澈随口解释了一句。

“小溪刚才眼睛进飞虫了，我正在帮她看。”

林溪道：“我这就坐回我自己的位置。”

她没起身，陆澈却拉了她一把。

“坐吧，柠柠没那么小气。”

哥哥也说：“就是，坐哪儿不都一样吗？”

我识趣地走到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吃完饭又逛了三个小时。

脚上磨破的伤口一遍遍撕裂，从疼到最后没了知觉。

回酒店后，我先去浴室洗了澡。

出来时，行李箱开着躺在地上。

哥哥路过我身边。

“你的面膜，小溪拿去用了。”

被太阳晒了一天，又涂了满脸颜料，皮肤已经起皮刺痛。

“两片都用了？”

“怕一片效果不好，沈晏给她敷了两层。”

一天的折腾，我早就没了耐心，忍不住提高声音。

“你们凭什么替我的东西做主？”

卧室门开了，陆澈走出来。

“两片面膜而已，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沈晏皱着眉。

“姜柠最近越来越矫情了。”

她随便拿我的东西，就是理所当然。

我问一句，就是计较，就是矫情。

林溪走出来，脸上敷着两张面膜。

“对不起啊，柠柠。我以为我们是闺蜜，你不会介意的。”

三个人赶紧去哄她。

“没事的，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用了就用了，大不了明天咱们再给她买。”

“咱们”给“她”买。

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临睡前，陆澈发来一条消息。

“小溪胆子小，今晚睡我们这间。”

我问：“你也睡那间？”

他回：“那有什么？都是一起长大的。”

我想问，没人陪我睡一间吗？

可他只顾着把他们的行为合理化。

手指敲下两行字，悬在发送键上方很久，最后又一个个删掉。

我看了一眼购票软件。

显示抢票失败。

我换了个车次，继续抢票。

行程安排里，第二天原本要去海边。

我穿上了上周就买好的裙子，又换上凉拖，不让鞋子继续磨脚上的伤口。

车子路过沙滩入口，径直朝山里驶去。

“今天不是去海边吗？”

陆澈通过后视镜与我对视，语气轻飘飘的。

“改了，去爬山。”

“什么时候改的？”

沈晏接话：“昨晚睡前商量好的，小溪想去。”

“不通知我？”

哥哥头都没抬。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

“可我穿的是拖鞋。”

林溪转过头。

“那咱俩换换吧，我不挑，有得穿就行。”

好像生怕我真的换，陆澈先替我回答了。

“不用换，柠柠又没那么娇气。”

“你们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林溪眼眶一红，声音软得像要碎掉。

“那算了，我们不去了，陪你回去。”

陆澈攥紧方向盘。

“姜柠，别闹了。”

哥哥抬头看着我。

“好不容易出来玩，你能不能别总扫兴？”

沈晏也沉下脸。

“非要把小溪弄哭，你才开心？”

只要林溪提出要求，我就必须服从。

这套规矩是谁定的？

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在执行。

车还是开到了山脚下。

我没下车。

“你们去吧，我在车里等着。”

哥哥把我拉下车。

“不上去不是白来了？”

“可是我的鞋......”

林溪拽着我就往山上走。

“快点吧，柠柠，山顶风景可美了。”

每走一步，脚都在拖鞋里前后滑动。

我以别扭的姿势，被他们拉着上了山。

到山顶时，林溪指着下面的景色。

“柠柠你看，漂亮吧。”

我揉着酸胀的小腿。

“嗯，好看。”

看我兴致不高，哥哥沉下脸。

“柠柠，你怎么总这么不合群？”

是我不合群吗？

是这个“群”，从来没人愿意顾及我的感受。

“这个群，我以后再也不想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