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景区，天已经黑了。

林溪坐在副驾驶，低头看着手机。

“咱们住的酒店附近有条夜市，要不吃了再回？”

陆澈偏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是宠溺的笑，不是对我的那种笑。

“行。”

林溪每次去夜市都能逛上好几个小时，没人记得我今天三十八度徒步三公里。

“大家都累一天了，回酒店点外卖吧，明天再逛夜市。”

哥哥道：“还好，不是很累。”

沈晏接话：“出来玩就玩尽兴嘛，待在酒店不就白出来了？”

“你说对吧？”

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开车的陆澈也从后视镜看着我。

看似在问我的意见，其实是在等我说出那个让他们满意的答案。

这一次，我没再说好。

可过了一会儿车停下时。

窗外还是喧闹的夜市。

哥哥和沈晏一左一右地护着林溪下了车。

“小溪跟紧了，可别走丢了。”

我皱眉正要说话，却被陆澈握住了手。

“小心点，有台阶。”

我卷起手指，还没来得及握紧，便听见林溪喊了一声。

“陆澈哥哥，快一点。”

他抽回手，朝林溪跑去。

支撑的力道突然消失，我脚下一晃，险些栽倒。

原来这点温情，也是为了全林溪的心愿。

林溪蹦蹦跳跳地指着入口处画面部彩绘的小摊。

“那个好好看。”

哥哥摸摸她的头。

“那给你也画一个。”

她拉着我的胳膊。

“我要柠柠和我一起画。”

选图案时，林溪问旁边的陆澈。

“陆澈哥哥，这个好看吗？”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同时抬头时，对方呼出的气息会扑在彼此脸上。

我看见陆澈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

“好看。”

林溪耳尖微微泛红，垂下眼皮。

“那就画这个。”

我收回视线。

旁边烧烤摊的浓烟飘过来，呛得眼眶蒙上一层水汽。

林溪又按着我坐在凳子上。

“这次让柠柠先画，轮也该轮到咱们等她一次了。”

哥哥笑道：“那咱们帮她选图案吧，也让我这粗心大意的妹妹享受一下被照顾的感觉。”

心底忽然漫出一丝微弱的暖意。

我伸手去拿图册。

“还是我自己选吧。”

四人默契地躲开了。

“我们帮你选，给你一个惊喜。”

十分钟后，彩绘师把镜子递给我。

镜子里，我顶着一个硕大通红的圆鼻头，两道黑色歪斜的长线，从眼角一路扯到下颌。

沈晏憋笑憋得脸通红，哥哥也捂着嘴，陆澈直接背过身去。

刚才那点残存的暖意彻底散尽。

我攥紧的掌心垂落在身侧。

“这是惊喜？”

哥哥打量着我的脸。

“这不是挺适合你的吗？”

是。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小丑。

沈晏接过话：“不给你画，好像我们欺负你。画了你又不高兴，你到底想怎样？”

陆澈拍拍我的肩膀。

“好了，你看小溪不是也画了。”

我转过头看向林溪。

金线勾勒的弯月落在额间，细碎银闪环绕着月牙，颜料轻薄柔和地贴着皮肤。

我什么也没说，从包里拿出湿巾准备擦掉，却被四人拦住了。

“刚画的，二十块钱呢，别这么浪费。”

彩绘师拿着二维码过来。

“麻烦结一下账。最贵的图案，最贵的颜料，一共五百八十八元。”

她的视线从我脸上扫过。

“那位小姐的，就算赠送吧。”

陆澈结完账，林溪拉着我去了旁边的烧烤摊。

“先吃饱肚子再去里面逛。”

沈晏拿着菜单。

“小溪不吃羊肉，点鸡翅吧。”

哥哥道：“她爱吃香菇，多烤点。”

陆澈把一瓶冰水放在我面前，没拧瓶盖。

“多放点辣，小溪爱吃。”

瓶身凝出的水珠一点点洇透桌布。

“我生理期。”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我不知道，下次记得说。”

可是林溪从来不用说。

他们总会提前三天备好红糖和保暖贴。

手机响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你们准备玩几天回来？”

我敲击着屏幕。

“我明天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