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去找谢珩，他倒先找上门来了。

他站在我爹的铺子门口，嫌恶地看了看门楣上挂着的白幡：

"闹够了没有？知道我是侯府世子，就急着摆少奶奶的谱？"

温知柔跟在他身后，一脸看戏的惬意：

"姐姐，这就是你不对了。侯府是侯府，铺子是铺子，你怎么能在公中事上耍性子呢？你一个商户女，能进侯府已是天大的体面，怎么还不知足？"

我忽然有点佩服这世道。

这样不要脸的人，居然能凑到一处。

我正要开口，谢珩已经打断我：

"知柔说得对，你如今这副样子，配不上我谢家的门楣。和离的事容我再想想。你先把铺子的事料理清楚，等我想明白了，自会给你个说法。"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跟他说再多都是白费。

"谢珩，"我说，"你我夫妻五年，不如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五年的账算一算。"

我取出那叠凭据，拍在柜台上：

"我姜晚棠，嫁进侯府五年，可曾花过侯府一文钱？”

“公中的月钱我没领过，四季衣裳我自备，侯府给我添置的，我全折银还了回去。”

“棠记五年的盈余，我分文未取，全数交给你保管，如今这些银子，好端端躺在钱庄里，记在我名下，一分没少。"

我看着他。

"你倒是说说，我图你什么？图你侯府的宅子？我连门房赏钱都没摸过一文。图你的银子？我爹的药钱，就差三十两，我跪在你书房门口，你连头都不肯抬。"

铺子门口渐渐围拢了人。

朔州城小，爹的老街坊、老主顾都来了，听着听着，有人开始抹眼泪。

谢珩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温知柔急了，上前一步，一把将我推了个趔趄：

"姜晚棠，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阿珩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贪你的银子？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报官抓你！"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谢珩。

这时周叔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捧着一封信，抖着声音开口：

"谢世子，不，侯爷，老奴有几句话，今日拼着这条老命也要说！"

他转向众人，声音发颤：

"我家姑娘的爹，姜老爷，前几日没了！姜老爷病重那会儿，姑娘在侯府跪求借银，写了借条，递了帖子，那帖子，是侯爷您亲口驳回来的！”

“连姜老爷托人捎进府里求情的信，都被您扣下了！"

人群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