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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脸色骤变,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和离?你也配说这两个字?"
他一直把自己摆得那样高。好像嫁给他,是我姜家祖坟冒了青烟。
"谢珩,"我看着他,"既然在你眼里,我始终是个处心积虑攀附你的商户女——那便请侯爷另娶一位高门贵女,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我不再多说,拎起包袱绕过他,推开院门。
身后传来他的咆哮:"姜晚棠,你别后悔!"
我没回头。
五年,我把一颗心捧到他跟前,他嫌它贱。
爹没了,我也没有什么可捧的了。
往后的日子,我只给值得的人。
......
我回了朔州。
爹的灵堂设在铺子后头,周叔守了三天三夜,看见我,老泪纵横:"姑娘,你怎么回来了......侯府那边......"
"周叔,"我说,"我爹的账,你理一份给我。"
周叔愣住,半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樟木匣子,里面是我爹的账册、当票,还有一封信。
信是我爹临终前让周叔代笔的,字歪歪扭扭:
"棠棠,爹知道你在侯府过得不容易。
你娘走得早,爹没能给你攒下什么,就这间铺子,还有你娘留下的嫁妆,都存在钱庄。
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跟爹一样,一辈子看人眼色。你别学爹,腰杆要直。"
我拿着信,去了钱庄。
掌柜的翻出厚厚一叠凭据,递给我:"姜姑娘,你名下这些银子,五年了,一直在生息,从没动过。"
我翻开一看,愣住了。
我名下的存银,三千两整。
那是我爹给我的嫁妆,加上棠记五年来的盈余。
我交给谢珩"保管"的那些银子,他根本没有私吞,而是原封不动地,存进了我姜晚棠的名字底下。账册里有一笔去年的支取,备注"温氏添妆",后来又如数补了回来。
可他一个字都没告诉过我。
我攥着那叠凭据,手抖得厉害。
原来这五年,我从来都不是穷的。
我爹的药钱,账上随便取。
可我跪在谢珩书房外的时候,我以为我只有那二百七十两。
我以为是天要绝我爹的命。
原来捂住我眼睛的,从来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三千两,够我爹在最好的药铺里吊十年命。
三十两,就差了这三十两,他在病榻上咽了气。
是我害了他。是我信了旁人,信到忘了看一眼,自己的口袋里到底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