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外已经摆好了合影台。

爸爸妈妈站在妹妹两边。

中间留着一个位置。

摄影师等了很久，忍不住问：

“大小姐呢？”

王老师走过去，低声说：

“又躲在医务室装病。”

妈妈脸上的笑淡了。

“她还没拿到药？”

“药早就停了，哪来的药？”

王老师叹了口气。

“她刚才还想打急救电话。”

“我们怕她浪费公共资源，就让她在医务室冷静一会儿。”

妹妹猛地抬头。

“你们把姐姐关起来了？”

“只是暂时反省。”

王老师笑着说：

“她以前每次闹脾气，关一会儿就好了。”

爸爸看向手表。

“把她叫出来。”

“拍完照，我们还要赶晚上的飞机。”

王老师回到医务室门口，敲了敲门。

“林知夏。”

“校长说可以出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

她加重力气。

“别耍脾气。”

“你父母好不容易来接你，真想再留一年吗？”

我坐在桌子旁，没有动。

空药瓶从手里滑下去，在地面滚了一圈。

心脏的疼痛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轻松。

像压在胸口五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

门外，妈妈也走了过来。

“知夏，开门。”

“你刚才答应过妈妈，会好好完成结业仪式。”

“晚晴已经被你吓哭了。”

“别因为我们先照顾她，你就故意装死。”

我想告诉她，我没有装。

可我的嘴唇已经发不出声音。

妹妹忽然哭着拍门。

“姐姐，你回答我。”

“我不拍照了。”

“我让爸爸妈妈先送你去医院。”

“你不是说最怕我冷吗？”

“你出来，我把外套给你。”

我靠着墙，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散去前，我想起五年前的那间教室。

妹妹倒在地上，拼命寻找喷雾。

我明明只想吓吓她。

可听见她喘不上气，我立刻跑向柜子。

老师却把我拦在门外。

她说救护人员会处理，让我不要添乱。

后来他们告诉我，因为我藏药，妹妹死了。

我在灵堂跪了三天。

爸爸妈妈一次都没有来。

“知夏！”

门外传来重重的撞击声。

一下。

两下。

第三下，门锁被撞开。

我的身体失去依靠，随着房门缓缓倒下。

妹妹尖叫着扑过来。

她抓住我的手，又像被冰到一样猛地发抖。

“妈妈。”

“姐姐怎么这么冷？”

妈妈站在门口。

她看见我青白的脸，又看见地上的空药瓶。

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凝固。

“知夏？”

她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

“别闹了。”

“妈妈答应你，现在就去医院。”

“你睁开眼。”

我没有动。

爸爸挤进来，将手指放到我的鼻子下面。

几秒后，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校医呢？”

“快叫校医！”

周校长带着校医冲进房间。

校医跪到我身边，检查瞳孔，又去摸颈侧的脉搏。

妈妈死死抓着我的手。

“她刚才还和我说话。”

“她只是三个月没吃药，不会有事的。”

“小时候医生明明说过，她的病不严重。”

妈妈死死攥着我的手。

周校长指着地上的空药瓶。

“停药申请，是你们签的。”

妈妈怔住。

妹妹把哮喘喷雾塞进我手里。

“姐姐，药给你。”

“这次我不藏。”

喷雾从我的掌心滑落。

妈妈终于慌了。

“知夏，妈妈接你回家。”

“以后你生病就喊，再也没人罚你。”

“你睁开眼看看妈妈。”

校医的动作渐渐停下。

爸爸红着眼吼道：

“继续救！”

校医低头看了眼时间，伸手合上我的眼睛。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林知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