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当即取消了交易。

婚纱送回来时，团团还没醒。

她缩在沙发上，嘴里不时含糊地叫妈妈。

陆沉舟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又将她怀里的草莓放进冰箱。

他嘴上说不会让我再见女儿。

却还是替团团留下了那一份蛋糕。

钥匙很旧，上面挂着一块塑料牌。

塑料牌已经磨花了，只剩“春和洗衣店”几个小字。

那是我以前打工的地方。

陆沉舟第二天一早便带着团团去了。

团团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黄色裙子。

她还坚持带上两把伞。

“这一把给妈妈。”

“她下雨的时候总是忘记带伞。”

陆沉舟扫了一眼窗外的太阳，没有阻止她。

洗衣店藏在一条老街里。

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满了换拉链和改裤脚的广告。

老板娘林姨看见陆沉舟，手里的熨斗停在半空。

随后，她看见团团，眼眶一下红了。

“都长这么大了。”

团团仰起脸。

“姨姨认识我吗？”

“认识。”

“你小时候总趴在妈妈背上睡觉，口水把她衣服都弄湿了。”

团团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她将多带的雨伞递过去。

“姨姨，那你可以告诉妈妈，我来找她了吗？”

林姨嘴唇动了动，抬头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温乔留下了什么？”

林姨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进里间，拖出一只带锁的旧皮箱。

“她说，团团五岁生日后，拿钥匙的人自然会来。”

皮箱上贴着五张标签。

五岁、六岁、七岁、八岁、九岁。

陆沉舟看清上面的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连未来五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看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来。”

林姨猛地合上皮箱。

“温乔不是那种人。”

陆沉舟翻出手机里的银行流水。

“三十万手术费，她一分不少地转给了另一个男人。”

“团团在抢救室里等着交钱，她却坐那个人的车离开临城。”

“你凭什么替她说话？”

林姨怔住了。

她只知道我突然辞职，却不知道手术费的事。

陆沉舟拿回箱子，只打开了五岁那一格。

里面没有昂贵的礼物。

只有一只补过两次的布兔子，一双毛线袜，还有一本贴满卡通贴纸的儿童菜谱。

团团抱住布兔子，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

“是绵绵。”

“妈妈说它去看病了，原来真的治好啦。”

兔子的肚子上缝着一块颜色不同的布。

那是团团两岁时不肯吃药，一口咬破的。

菜谱里的每一道菜都标好了用量。

哪些容易过敏，哪些吃了会肚子疼，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沉舟翻到最后一页，动作忽然停住。

纸上记录着他照顾团团时容易忘记的事。

【睡前不能喝太多水。】

【退烧药放在冰箱上层。】

【打雷时要抱着她，她嘴上会说不怕。】

陆沉舟盯着那些字，脸色紧绷。

团团却从毛线袜里倒出一个红包。

里面是三十七块五毛钱。

她马上认了出来。

“这是我的压岁钱。”

“妈妈说帮我存着，长大以后买冰激凌。”

三年过去，连五毛钱都没有少。

林姨冷笑。

“孩子的三十七块，她都舍不得花。”

“你却说她拿走了三十万？”

陆沉舟沉默片刻，将红包放回团团手里。

“留着这点钱，才能让孩子一直记得她。”

“温乔最会做这种事。”

他说得冷漠，目光却久久没有离开那本菜谱。

箱子底部还放着一张储物柜取件卡。

地址是临城火车站。

背后只有一句话。

【请爸爸带团团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