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备用钥匙递给我。

我浑身发冷，第一时间赶过去。

推开门的瞬间，我几乎站不稳。

回忆中的家具陈设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净是小女生喜好的粉色软装。

我爸生前收藏的字画也被摘下。

换成了满墙的生活照。

照片上的人除了夏初初，还有戚知远。

有几张儿子也出了镜。

每一张都细心地标注了拍摄日期。

最近的那张是中秋节。

我提前一周预约戚知远回我妈那过节。

他说夏初初在那天约了重要客户谈合作。

我问，谈完是几点，妈愿意等。

他回，不清楚几点，先不说了。

照片上他们在高级餐厅，根本没有客户。

而用餐的那个点，我妈把饭热了三遍。

我凌晨走时，她还把最好的肉打包好让我带给戚知远。

“他工作辛苦，别饿坏了胃。”

旁边有儿子出镜的那张是儿童节。

我通宵抢到三张游乐园的门票。

戚知远那天的档期却是灰的。

我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

“初初那天安排了外宾来公司参观，腾不出时间。”

儿子也神色恹恹。

“去游乐园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也去参观爸爸公司。”

可合影里，本该在公司的三个人却在游乐园笑得开怀。

原来不是游乐园没意思，而是和我去游乐园没意思。

我竭力克制颤抖，拨通戚知远的电话。

响了两声后，自动转接到语音信箱。

只因这通电话没有提前预约。

“你凭什么把我爸的房子腾出去？”

“今天之内把它复原，否则我会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扔出去。”

过了两分钟，戚知远回了电话。

对面是夏初初的声音。

“戚总在忙，由我给你回复。”

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很抱歉占用你父亲的房子。但戚总说，人都走了，房子空着也不能让人复活，不如让我住进去，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我再也憋不住眼泪。

“戚知远，你还是人吗？”

似是听到我的哭腔，戚知远接过电话。

“清妍，爸的东西都没丢，王妈放进了杂物间。”

“你先冷静，下周五我忙完再跟你好好说。”

挂断电话前，听筒里传出导购的声音。

“先生好眼光，这款沙发正适合年轻夫妻......”

他所谓的在忙，是忙着给夏初初置办新的家具。

我抬手将墙上的相框全部掀落。

物业带着保安闯进来，制住我的手。

“这位女士，请你立即离开。”

“放开我，我也是业主！”

他朝我亮出通话记录。

“物业费一直是戚先生在交，他要求我们将你带离。”

我没再挣扎。

他有时间联系物业把我赶走，却没时间多跟我解释一句。

把我请出去后，物业却不放我走。

“女士，你损坏的财物需要赔付。”

“你得在这里等业主回来评估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