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众人，继续说道：“每天都有干部巡查内务，并且打分。谁的床不合格，谁负责打扫全班的厕所。三次不合格，全班的周末休息取消。”

“我滴个乖乖。”有人小声咋舌。

宿舍里响起一片细碎哀嚎。

“每周轮流值日，从2号铺顺延排班。值日兵负责扫地、拖地、擦窗台、倒垃圾。额外安排两人分管室外公共区域卫生。还有值日兵负责考勤，早出操、下午操课前、晚间点名结束，三次清点人数并向我报备。以后，这个班就是一个整体！功过一起，荣辱共担，不分彼此！”

蔡大志大声说完，走到铁皮柜前面，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贴在柜子侧面，上面印着表格，日期、值日人、内务得分、出操情况、备注栏：“这张考核表贴在这里，每天用红笔填。三个月后，谁的出勤率最低、内务得分最少——自己心里清楚。”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倪越突然举手：“报告。”

“什么事？”蔡大志向他看过来。

“班长，我们这三个月除了整理内务和出操练体能之外......还会学些什么？”

“队列、体能、水带、挂钩梯、空呼、火场侦察、化学品识别、破拆、急救。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他顿了一下，说出所有人最关心的分配规则，“三个月后统一考核，综合排名第一的班——直接留在婺州市消防支队婺城大队。排名第二的班去婺东大队，排名第三的去婺西大队。”

这句话一落下，宿舍里的气氛变了。

九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

接下来的三个月训练，没人会甘愿落后，更不会轻易服输。

倪越扫过身边一张张年轻的脸，心里莫名踏实。短短片刻的相处，这群刚碰面的新兵，已然成了并肩的同伴，越看越顺眼。

“我说完了。”蔡大志拉开门，“现在整理内务，把东西摆好。我去一楼开会，半个小时后回来检查。赵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班里内务、纪律由你临时代管。”

“是。”赵磊一愣，随即挺胸立正。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有人蹲在地上拆开背囊翻取脸盆洗漱用具，有人反复拉扯床单抚平褶皱......

赵磊蹲在储物柜前，一遍遍对齐毛巾与柜沿的边线，反复核对内务标准。

倪越跪在上铺整理床单，低头看了他一眼：“喂，你说，刚才班长说的这三个大队，哪个大队好？”

赵磊一边检查自己的劳动成果，一边说道：“我觉得应该是婺城大队好。”

“为啥？”

“你仔细琢磨琢磨，婺城大队就在这支队的大院里，出门就是闹市区，等轮休了随便上街溜达，多舒坦！你呢，你觉得哪个大队好？”赵磊反问道。

倪越愣了一下：“我无所谓啊，到哪不都一样？”

赵磊这才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靠门口那张下铺的刘翔先说话了。

他是河南人，开口就是大嗓门：“一样？那咋能一样嘞！婺城大队是城区大队，装备肯定是最好的！”

他下铺那个瘦子叫周立平，丽水人，说话慢条斯理。

“胖子说得对。婺城大队不仅装备好，活儿肯定也是最多的。”

靠窗下铺一个戴着眼镜的兵叫陈树民，江苏盐城人，高中毕业考过军校但落榜了，说话带着一股书生气：“我查过资料，婺城大队的接警量是全市最高的，差不多是婺东和婺西加起来的两倍。而且装备更新频率快，每年都有新配发的器材。”

他推了一下眼镜：“说白了，任务多，就有机会立功！”

对面那张上铺探出一个脑袋，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叫吕波，安徽人：“对喽。不过，也得有本事待在这儿才行。咱们班要是综合成绩第一，那就全班都去。要是第二第三，可就得分流了。”

他下铺的刘翔又接上了：“那咱就得拼啊！三个月，谁也别偷懒！谁偷懒谁是孙子！”

“行了行了，你先把床单铺平再说。”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家扭头一看，是站在门边整理鞋架的孙志坚，福建人。

他个子不高但敦实，说话不急不慢：“光嘴上喊拼，有什么用。胖子，你该减减肥喽，别给我们班掉链子。你看，你那床单皱得跟腌菜似的，怕是第一天就扣分。”

刘翔低头一看，赶紧转身去拽床单：“我这不是还没弄完嘛......”

对面下铺一直没吭声的那位，叫吴海，浙江温州人，动作快且心细。他早就将铺位弄得整整齐齐，正坐在铺位上，盘着腿看着大家：“赵磊说得对。先别想分哪儿，先把三个月过了。练不出本事，分到哪儿都没用。”

他声音不大，但这话一出来，宿舍里安静了一小下。

周立平靠在自己床架上笑了一声：“吴海你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总结发言。我看，你适合当大队长。”

“我这是实话。”吴海把牙缸放好，拍了拍手。

赵磊看向倪越：“你都听见了？”

倪越看到吴海已经坐在床头开始翻看《消防灭火救援基础》，笑了一下：“听见了。”

“还无所谓吗？”

倪越从床上跳下来，径直走向吴海，嘴里说道：“那不能无所谓。”

刘翔立马举手喊道：“咱班要拿第一！”

......

倪越随手把一件纯色针织短袖挂在床边。

刘翔一眼盯上这件衣服，一把抓过来，搓了搓衣料，脸上露出惊叹的神色。

“嚯，这料子舒服！倪越，在哪买的？回头俺也网购一件试试。”

倪越手上动作没停，漫不经心随口说道：“我记不太清，大概八千左右吧。”

宿舍瞬间安静。

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望向倪越。

八千多一件短袖！

刘翔笑容僵在脸上，将他的衣服小心翼翼放回原地。

“那算了，俺买不起。”